孤儿院就是一个微缩的社会。
这里有绝对的阶级。
科尔夫人是统治者,掌握生杀大权。
玛莎是执行者,负责克扣和压榨。
而在孩子们中间,比利就是那个土皇帝。
他个子最高,力气最大,身边聚着几个跟班。
谁不听话,就打谁。
谁有好东西,就抢谁的。
汤姆处于这个生态的最边缘。
他不合群。
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院子里看书。
其他孩子都不敢惹他,因为惹过他的人,总会遇到倒霉事。
但比利不信邪。
他觉得汤姆的那些倒霉事只是巧合。
这天中午。
刚下过一场大雨,院子里到处都是泥水坑。
孩子们正在院子里放风。
汤姆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字典。
那是丁文浪从当铺老头那里弄来的。
比利带着几个跟班走了过来。
“喂,怪胎。”比利踢了踢台阶,“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汤姆没有抬头,继续翻着字典。
比利觉得丢了面子。
他一把抢过字典,扔在地上。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汤姆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字典,又看了看比利。
没有发火,也没有动手。
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比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强撑着胆子喊:“看什么看!你以为我怕你?”
他转头对跟班说:“去,把他的被子拿出来。”
两个跟班跑进楼里。
没过一会儿,他们抱着汤姆那床薄薄的被子跑了出来。
“给我扔进去!”比利指着院子中间最大的那个泥水坑。
跟班用力一抛。
被子掉进泥水里,立刻吸满了脏水,变得又黑又重。
周围的孩子发出哄笑。
汤姆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
他的手指微微勾起。
泥水坑里的水开始泛起波纹。
“住手!”
丁文浪从大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两袋土豆。
他把土豆扔在地上,大步走到院子中间。
“谁干的?”丁文浪指着泥水坑里的被子。
大院里鸦雀无声。
比利往后退了一步。
“他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比利狡辩。
丁文浪走到比利面前。
“我再问一遍,谁干的?”
比利仰起脖子。
“是我干的!怎么了?科尔夫人都不管,你凭什么管!”
丁文浪没有废话。
他一把揪住比利的衣领,直接把他拖到了泥水坑边。
“捞出来。”
“我不!”比利拼命挣扎。
丁文浪抬起腿,一脚踹在比利的膝盖弯上。
比利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脏水溅了他一脸。
“我说了,捞出来。”丁文浪按住比利的后颈,“洗干净,晾干。今天晚上之前做不到,你就睡在泥水坑里。”
比利吓哭了。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把那床死沉的被子从泥水里拖出来。
其他孩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丁文浪松开手,走到汤姆面前。
汤姆的手指已经松开了。
水坑里的波纹也消失了。
“字典捡起来。”丁文浪指了指地上。
汤姆弯腰捡起字典。
“跟我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走进27号房,丁文浪关上门。
“你刚才想干什么?”丁文浪拉过椅子坐下。
“没想干什么。”汤姆把字典放在床头柜上。
“撒谎。”丁文浪看着他,“你刚才想让他淹死在那个泥水坑里,对吧?”
汤姆转过身。
“他弄脏了我的被子。”
“所以你要杀了他?”
“这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汤姆语气平稳,“死人不会再找麻烦。”
丁文浪叹了口气。
“死人确实不会找麻烦,但活人会。”
他敲了敲桌子。
“如果你刚才动手了,科尔夫人会报警。警察会把你带走,关进疯人院或者监狱。你觉得划算吗?”
汤姆皱起眉头。
“警察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