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騎在馬上,隨著馬背的起伏,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一切。
在這具身體原主的模糊記憶片段裡,霍爾德的街道雖然擁擠、嘈雜,甚至有些髒亂,但總是充滿了為了生計奔波的熱鬧與活力。
那時候,即使是在最貧窮的北城區,也能看到孩子們在街頭巷尾追逐打鬧,空氣中飄蕩著剛出爐的黑麵包香味。
可現在,視線所及之處,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半都緊閉著大門,門板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或者貼著發黃卷邊的“出售”和“停業”告示。
剩下的幾家還在營業的,也是門庭冷落。
店主大多眼神麻木地坐在櫃檯後面,甚至懶得看一眼外面經過的路人。
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從巷口竄過,眼睛裡充滿警惕與渴望,死死盯著路人的口袋。
“這裡......變了很多。”
何西低聲喃喃自語。
三人沉默地穿過這片蕭條的城區,朝著那座位於城市西北角、有著獨特黑色圓頂的建築前進。
那裡是霍爾德的黑夜教堂
與街道上的冷清不同,此時的教堂前卻聚集了不少人。
一支長長的隊伍,從教堂那扇樸素的側門一直延伸到了外面的廣場上。
這些人大多衣著破舊單薄,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缺口木碗、粗糙陶罐。
儘管人數眾多,但廣場上並沒有大聲喧譁,只有壓抑的咳嗽聲和低聲的交談。
“是教會的施粥。”
贊德看了一眼那長長的隊伍,低聲解釋道,“靜默之夜後的第一天,教會通常會分發一些加了草藥的麥粥。”
何西點了點頭。
對於黑夜女神的教義,他多少有些瞭解。
那種對於底層苦難者的憐憫與庇護,確實是這位女神的一大特徵。
就在這時,從教堂側門走出來一位身穿黑色鑲銀邊長袍的中年牧師。
他正在指揮幾個修女分發食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起頭。
那雙平靜深邃的目光準確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剛剛停在廣場邊緣的三人身上。
尤其是當他看到身材高大、揹著巨斧的贊德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將手中的木勺交給旁邊的修女,整理了一下長袍,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贊德。”
牧師走到三人面前,聲音溫和而平穩,“卡斯提安女士已經通過陡妫崆案嬷宋夷愕牡絹怼!?
贊德立刻翻身下馬,他將右手輕按在左胸的黑色徽記上,微微頷首:
“願寂靜守護此地,阿什爾先生。”
牧師阿什爾眼中閃過一絲認可,同樣回禮,低聲道:“寂靜常存。”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贊德身旁。
那裡站著兩個同樣都用兜帽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一個身形修長,腰間別著雙刀,渾身散發著一種冷冽的氣息;另一個則看著纖瘦,但從背後的武器能看出來是個戰士。
至於那個正蹲在他們腳邊、衝著自己眨眼睛甚至搖尾巴的黃狗,阿什爾直接忽略了過去。
看著這兩人的打扮,阿什爾心中雖然有些疑惑——這身行頭和那些傳說中在深夜出沒的“黑袍人”竟有幾分相似。
但既然是和贊德一起來的,而且是卡斯提安女士特意關照的人,他也並沒有多問。
他看了一眼周圍還在等待施粥的人群,示意三人跟自己來。
教堂內部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草味。
在一間簡單卻整潔的小會客室裡,阿什爾請三人坐下,並親自為他們倒上了熱茶。
“阿什爾先生,”
贊德顯然是個急性子,而且心裡一直掛念著莉莉的安危,剛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卡斯提安女士說這裡可能有關於那群人的線索......”
阿什爾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是的。”
“最近幾個月,尤其是在靜默之夜臨近的這段時間裡,北區的貧民窟頻繁出現人口失蹤的事件。”
“最開始只是幾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但後來,事情變得越來越嚴重。一些孤兒,甚至是一些大人也開始莫名其妙地消失。”
“我在一些信徒的陡嬷械弥@些失蹤事件的背後,似乎總是有一些穿著黑袍的人影出沒。”
說到這裡,阿什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與擔憂。
“而且,有幾個信徒曾偷偷告訴我,他們曾在夜裡看見一些奇怪的人影出入領主的府邸。”
“領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