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会面
    富源县城外,官道两旁,气氛凝重无比。

    城门大开,但进出的人流却被严格限制。

    以县丞夏怀、典史葛奉为首的县衙上下官吏,出城三十里,静候郡守徐毅的到来。

    “郡君亲临,祸福难料啊!”葛奉望着官道尽头,声音干涩地朝身侧的夏怀低语,脸上写满了不安。

    夏怀长叹一声,苦涩地摇头:“事已至此,除了听天由命,还能为之奈何?

    只盼郡君能明察秋毫,不至于牵连过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两位主事官员尚且如此低声互语,后方那些品级更低的官吏们更是心中打鼓,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徨恐与惴惴不安。

    郡守的雷霆之怒,谁也不知道会降临到谁的头上。

    远处,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敲击在众人心头的战鼓。

    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迅速整理衣冠,挺直身躯,努力做出沉肃恭谨的模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烟尘扬起的方向。

    很快,一支盔明甲亮、旌旗招展的骑兵队伍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气度威严、面色沉凝的乐安郡守徐毅。

    队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迅速来到迎接人群的近前。

    徐毅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随即稳稳停住。

    “下官(卑职)拜见郡君!”

    在夏怀和葛奉的带领下,众人纷纷躬身,齐声高呼,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带着几分颤斗。

    徐毅端坐于马背之上,并未下马,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眼前黑压压一片躬身行礼的人群。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威严。

    “非常之时,这些虚礼就免了,都上马,随本官入城。”

    徐毅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

    众人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应声。

    他们小跑着来到道旁,从各自带来的仆役手中接过马匹缰绳,略显慌乱地翻身上马。

    然后小心翼翼地导入徐毅带来的大队人马之中。

    整个队伍再次激活,朝着富源县城门奔涌而去。

    入城之后,街道两旁早有兵丁肃立警戒,百姓被阻隔在外,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夏怀和葛奉看着前方徐毅那挺拔而冷硬的背影,想到之前准备接风宴时还存着几分讨好之心,此刻却是提都不敢再提。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默策马上前,在队伍前方引路,径直前往此刻已成为风暴中心的县衙。

    来到县衙,气氛更是压抑。

    原本像征着权力与秩序的府衙,如今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死寂。

    众人径直前往后堂内宅,在通往内宅的月亮门前,一群人静候于此,最前方是一道素白的身影。

    陈婉穿着一身粗麻孝服,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素簪子挽起。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

    但是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世家女和县令夫人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见到徐毅一行人到来,陈婉上前两步,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沉重的万福礼。

    “未亡人钟陈氏,拜见郡君。”

    她的声音嘶哑却依旧保持着仪态,带着浓重的鼻音。

    徐毅目光落在她身上,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惋惜。

    他双手虚扶,沉声道:“陈夫人请起,节哀顺变。本官听闻噩耗,亦是痛心疾首。”

    陈婉缓缓直起身,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哀恸。

    她颤声道:“郡君,妾身的夫君,为人子、为人父、为一县之令,竟遭此毒手,惨死家中。

    还有我那苦命的济儿,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凄惨无比。

    请郡君,为我那惨死的夫君和孩儿做主。”

    说到最后,陈婉的声音已然哽咽难言,几乎要支撑不住,全靠身后侍女暗中搀扶才勉强站稳。

    徐毅轻吐一口气,语气郑重地承诺道:“陈夫人放心,钟县令乃朝廷命官,此事关乎国法纲纪。

    本官既亲至此地,必然会倾尽全力,彻查此案,缉拿凶徒。

    以告慰钟县令与令郎在天之灵,还他们一个公道。”

    陈婉再次深深行了一礼,用尽力气说道:“妾身,拜谢郡君大恩!”

    徐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冯庚等一众随行人员,踏入被严密把守起来的后堂内宅。

    首先去的是临时设置的停灵之处,空旷的房间里,并排放着两具黑漆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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