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刚刚开启不久,两匹快马便如同脱力的困兽,驮着背上的信使,挣扎着冲向了高大的城门。
马匹口吐白沫,浑身汗湿如同水洗,马腿不住地颤斗,显然经历了极限的奔驰。
马背上的信使面色疲惫无比,但他们依旧死死攥着缰绳,护着怀中那份染着风尘、却重若千钧的漆封公文。
经过一日两夜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的亡命狂奔,夏怀书写的那封紧急公文,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乐安郡城。
守城的军官验看过信使的身份凭证和公文上的紧急火漆标记,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带着他们,直奔郡府而去。
那份紧急公文,被以最快的速度、未经任何中间环节,直接送到了郡守徐毅手中。
郡府正堂,气氛庄严肃穆。
徐毅端坐于主位之上,接过公文时,眉头还只是习惯性地微蹙。
他沉稳地撕开那代表着最高紧急程度的火漆,展开了公文。
起初,他的表情是惯常的审慎。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捏着公文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斗,手背上的青筋逐渐凸起。
当读到“县令钟彦身首异处于县衙内宅书房”、“其子钟济同毙,死状凄惨”、“凶手来去无踪,疑似洗髓换血境强者所为”等字句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震惊与寒意,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在将这封寥寥数百字却字字千钧的紧急公文彻底阅读完毕后,徐毅的怒火达到了极致。
他胸腔剧烈起伏,猛地一掌,蕴含着磅礴真气与无边愤怒,重重拍在了身前那张由坚硬铁木打造、像征着郡守权威的公案之上。
“!”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巨响在堂中炸开。
只见那张平日里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抬动的坚固公案,从徐毅掌落之处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随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碎裂、倒塌。
木屑纷飞,案上的公文、笔砚、令签散落一地,一片狼借。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骇人景象,让侍立在大堂两侧的一众佐贰官员无不身形一颤,脸色发白。
他们惊骇地望向主位上面若寒霜的徐毅,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位向来以沉稳干练、喜怒不形于色着称的郡君,今日竟愤怒至此。
这究竟是发生了何等惊天大事?!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与不安。
最终,作为郡府二把手的郡丞章伦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郡君息怒!不知,不知发生了何事,竟让郡君如此震怒?”
徐毅面沉如水,目光冰冷如刀,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那份已然被他捏得有些皱褶的公文,如同丢弃一件秽物般,冷冷地掷到章伦身前的地上。
“自己看!”
章伦被徐毅那冰冷的目光刺得心头一凛,也顾不得仪态,连忙俯身将公文捡起,快速展开阅读。
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骇然,拿着公文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起来。
其他人见素来稳重的章伦看完公文后竟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那“坏大事了”的念头更是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一个个摒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毅扫视了一圈禁若寒蝉的属下,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章伦,把这封公文,传给其他人都好好”看一遍!都看看,在本官治下,出了何等光彩”的事情!”
“是,是——”章伦声音干涩地应道,连忙将手中的烫手山芋递给身旁的郡尉冯庚。
公文在堂中几位内核官员手中沉默而迅速地传递着。
每一个人在快速阅览之后,无不象是大白天活见了鬼一般,面色瞬间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县令被刺杀于县衙内宅,这不仅是骇人听闻的凶案,更是对朝廷法度、对官府权威最极致的挑衅。
一时间,整个郡府正堂变得死一般寂静,落针可闻,气氛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之后,章伦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声道:“郡君,此事干系太大,如今该如何处置是好?”
徐毅凝视着他,忽然怒极而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滔天的怒意:“呵呵,如何处置?章郡丞,你问本官如何处置?
在本官治下,居然发生了一县之令被袭杀于县衙内宅,连同其子一起身首异处的泼天大案。
朝廷命官尚且如此,寻常百姓又将如何?
我乐安郡的颜面何在?朝廷的威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