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漂泊,历经北疆风霜与郡城喧器,此刻重见这故乡城池,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安定感油然而生,让他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里,有他血脉相连的家人,有待他如子嗣的师长,有情谊深重的朋友,是他武道之路起步的根。
孙皓微微侧首,看向身旁并辔而行的林钰,声音轻柔道:“师姐,我们到家了。”
“恩。”林钰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相较于孙皓那纯粹的归乡喜悦,林钰的心情更为复杂几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乡情怯。
尤其是想到此次私自离家北上,未曾亲自与母亲吕芷言明。
更重要的,是即将要向父母坦陈她与孙皓已然互许终身之事。
纵然她性子爽利,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孙皓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钰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紧张,就在马背上,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传递过去一股坚定而温暖的力量。
“师姐,放心,一切有我。”
孙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仿佛能驱散所有不安。
林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担当,心中的那点慌乱瞬间平复下来。
她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明媚动人,重重点头道:“恩!”
城楼之上,值守的县兵曲长王恒目光锐利,远远便认出了那道数月未见却愈发挺拔的身影,眼前不由得一亮。
他略一思忖,便匆匆走下城墙,亲自来到城门洞处等侯。
待到孙皓和林钰牵着马,随着稀疏的人流靠近城门,王恒立刻满脸笑容地主动迎了上去。
“孙公子,林姑娘,数月未见,别来无恙!”王恒抱拳行礼,态度比以往更为热情躬敬。
他的目光在孙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隐隐感觉这位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孙皓抱拳回礼,淡然笑道:“王曲长,有心了,一切安好。”
林钰亦微微颔首回礼道:“王曲长。”
王恒笑道:“孙公子,前些时日钱总镖头一行人押镖归来,县君本以为你也一同回来了,还特意嘱咐属下留意,想邀你一叙,却得知你在郡城暂留,县君当时还颇觉遗撼。”
闻言,孙皓语气平和道:“有劳县君挂念,此情在下感念于心。待我归家安顿,拜见过家中尊长后,定当主动前往县府拜访县君。”
一旁的林钰听着这番对话,心中不由暗暗感慨,自家师弟还真是炙手可热。
不过如今孙皓却已然不是区区一县之令可以招揽的人物了。
王恒面露喜色,连忙道:“如此甚好!县君若是得知,定然欣喜。
孙公子和林姑娘今日刚刚返乡,一路劳顿,王某就不多耽搁二位了,二位请。”
说着,他侧身让开道路,并亲自引着二人穿过阴凉的城门洞,姿态放得极低O
入得城内,孙皓和林钰再次向王恒拱手道别,随即牵马朝着青阳武馆方向走去。
脚踏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孙皓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旁。
数月时光,并未给这座县城带来多少外观上的改变,依旧是那些店铺,那些街坊。
然而,若说变化,也并非没有。
街上的行人明显稀疏了不少,剩下的也大多步履匆匆,面带忧色,整个街面透着一股箫条之感。
此前在豪门云集、商业繁华的乐安郡城尚不觉得,如今回到这基层的县城,变化却是明显。
西南战事失利、朝廷必然加税以补军需所带来的沉重压力,便清淅地体现在这市井箫条之中。
再回想起昨日在野狼山所见,那些为了活命而逃入深山的流民。
孙皓心头那份归乡的喜悦不由得被冲淡了几分,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林钰默默走在一旁,看着家乡这般景象,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过,随着青阳武馆那熟悉的门庭越来越近,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这些沉重的思绪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这里是真正的家了,是能卸下所有风尘与疲惫的港湾。
武馆门口,两名值守的门房远远看到二人身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上巨大的惊喜。
其中一人激动地喊了声“小姐!孙公子!”,也顾不上礼节,转身就往武馆内飞奔而去,显然是急着去通禀这个好消息。
另一人则快步迎上前来,躬敬地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姐,孙公子,您们可算回来了!”
孙皓和林钰含笑点头回应,将手中马匹的缰绳交给门房。
入得府内,孙皓轻声道:“师姐,我们先去拜见师父吧,他此时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