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号横在黑暗里，所有舷灯熄灭，只剩舰体裂缝中流出的暗银光，照着三十万天兵的甲叶。
他们站得整齐。
刀还在手里。
可每一柄刀，都低了半寸。
不是他们愿意低头。
是盘古号最底层那条能源主脉，被零号握在掌中。
零号站在第二扇青铜门前。
他和帝天有同一张脸。
可他看人的眼神，不象在看人。
象在看一批迟迟没有归库的器物。
“帝庭界。”
零号开口，声音平稳。
“交还。”
小魔女抱着帝庭枢机，往前站了一步。
她脸色白得厉害，手臂还残留着旧系统侵蚀后的淡银纹路，可她没有退到帝天身后。
她把枢机主轴抱紧，咬牙道：“老板的仓库，凭什么还你？”
阿二本来想笑。
嘴刚咧开，就牵动胸口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说得好，小财迷今天硬气。”
帝天没有说话。
他右臂经脉还未恢复，左肩的伤口被月海寒意一激，又有血渗出。
正面打？
不划算。
更准确地说，是会死得很快。
杨戬左臂几乎废掉，重楼右眼失明，阿大甲裂，阿三枪断，帝零刚斩旧名，胸口银纹还在起伏。
零号却站在盘古号主脉旁。
主场在他手里。
帝天看着三十万天兵低垂的刀锋，心里只过了一句话。
先摸权限边界。
零号抬起另一只手。
一枚灰银色旧印从他掌心飞出，速度不快，却没有任何人能拦。
旧印落向帝庭枢机外壳。
小魔女立刻反压枢机。
“老板，他在读底帐！”
帝天抬手，按住她肩膀。
“别硬扛。”
小魔女一怔。
“老板？”
“开三层空帐。”
她眼睛立刻瞪圆。
“那可是我做了三十年的假帐模板！”
“现在值钱了。”
“……行吧，亏帐也得派上用场。”
小魔女低头，双手按进枢机表层。
帝庭界外层，一百零八座曾被注销的空壳世界忽然亮起。
那些世界没有山河，没有生灵，只有一串串旧编号残影，在黑暗中排成破碎帐册。
零号的旧印没入其中。
下一息，空壳世界内的旧编号全部浮现。
【兑换废帐。】
【定制废帐。】
【凡间分身模板：已注销。】
【初级灵石仓：空。】
【低阶药田：空。】
一层层无用记录被零号读取。
零号没有皱眉。
也没有怒意。
他的目光越过小魔女，看向帝天。
“你用我制造的外壳，藏我无法读取的内核。”
帝天道：“你可以继续读。”
阿二低声嘀咕：“老板这语气，一听就是坑已经挖好了。”
阿三拖着伤腿站在旁边，眼睛发亮。
“那我是不是该准备埋土？”
灵一没有参与插科打诨。
他半跪在盘古号外甲板边缘，玉清剑贴着一条熄灭灯带缓缓移动。
灯带没有灵光。
但每当零号调用旧印时，青铜门下方一根古老管线，都会亮一下。
很短。
短到只够眨一次眼。
灵一抬头。
“主宰。”
帝天看向他。
灵一手指点向月核青铜门底部。
“他不是直接接管帝庭界。”
“每一次调用，都要经过盘古号旧基座。”
“旧基座？”
小魔女反应最快。
“也就是说，他能管旧系统留下的壳，管不了帝庭众生灯火？”
灵一道：“暂时看，是。”
零号眼神落到灵一身上。
月海表层暗银光一沉。
灵一脚下甲板当场凹陷三寸。
杨戬一步挡在灵一前方，三尖两刃刀插入甲板，替他卸掉半数重压。
刀杆震颤。
杨戬右手虎口裂开。
他只说一个字。
“说。”
灵一没有停。
“管线容量有限。”
“旧编号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