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在白袍老者口中说出时,象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入了超脱之城这潭死水里。
没有欢呼,亦无喧嚣。
当那一日真的到来,整座黑曜石主台都变了模样。
台面被无限拓宽,直至千丈方圆。原本坚硬的灰岩,此刻化作了某种澄澈通透的水晶,低头看去,能清淅地看见下方那错综复杂,如巨龙骨架般支撑着整座城市的万古城基。
帝天一步步走上石阶,他的身影倒映在水晶台面上,与下方那古老的城基轮廓重叠在一起。
演武台的中央,没有对手。
只有空气中,无数暗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它们如同受到召唤的蜂群,迅速汇聚、编织、凝实。
一个没有面孔,完全由纯粹符文构成的身影,在台上缓缓成形。
它成形的瞬间,一股强横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那股威压并未肆意扩散,而是精准地停留在临界点上……十三阶。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刚好死死压住了帝天十二阶巅峰的境界。
“那是什么鬼东西……”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喉咙发干。
小魔女面前的算盘光幕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数混乱的线条,无论她如何推演,都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因为对方,没有实体,没有因果,它就是一串冰冷的数据,一条活过来的规则。
战斗瞬间爆发。
那具符文执法者,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帝天面前。它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同样浮现出一缕紫黑色的毁灭气息,无论是浓度还是法则的纯粹度,都与帝天如出一辙,甚至更凝练一分。
帝天目光一凝,侧身避过。
他没有硬接。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就是他自己的镜象,一个永远比他“更强”的镜象。
一缕紫黑的毁灭法则自他指尖弹出,目标是执法者的胸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执法者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一道更粗壮的毁灭法则后发先至,轻易便将帝天的攻击吞噬、抵消,馀威不减,直逼帝天面门。
帝天脚踩巡天步,身形化作残影,不断在千丈的演武台上腾挪闪避。
他快,执法者比他更快。
他用天帝拳轰出一条真空信道,执法者的拳头便能将那信道砸得当场坍塌。
他动用生之法则试图缠绕消耗,执法者周身便会涌现出更磅礴的生机,将他的法则之力反向吸收。
毫无破绽。
它就是规矩本身,是所有法则的最终解释。任何在规则框架内的攻击,都会被它用更优化的方式破解。
开战不到一刻钟。
帝天在一次急促的攻防转换中,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空隙。
执法者抓住了。
它甩出一记凌厉的鞭腿,带起刺耳破空声,重重抽在帝天腰侧。
“嘭!”
这声闷响,不象血肉之躯的碰撞,更象是拿着一块神铁,狠狠撞击在琉璃山上。
帝天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整个抽飞,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进了那坚硬的水晶台面之中。
咔嚓……
千丈的台面,以他坠落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噗……”
帝天挣扎着从人形的坑洞里半跪起身,一口金色的血液再也压抑不住,喷洒而出,落在澄澈的水晶台面上,显得触目惊心。
会场内鸦雀无声。
角落里,霜剑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台上,似乎只要帝天再有半分不支,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更高处的阴影中,石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野性的眸子里,第一次敛去了所有笑意,眉头紧紧皱起。
叶凡靠着石柱,放下了腰间的酒葫芦,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坑底,帝天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毫发无损,依旧静静立于场中的符文执法者,他的眼底不见丝毫挫败,战意反而愈发炽烈。
他明白了。
用这片天地的规矩,去打败规矩本身,本就是个笑话。
你无法用算盘的逻辑,去计算出计算机的未来。
想要赢,只能用一种它无法理解,无法计算,更无法复制的力量。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胸前那被一脚踹得塌陷下去的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在生之法则的催动下强行复位。
但他没有再调动任何法则之力去攻击。
识海之中,帝天对着那五颗正在高速运转的璀灿本源内核,下达了一个疯狂的指令。
停止。
然后,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