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油渣白菜馋哭全家
    傍晚,贺衡回来了。

    他今天在团部值了一天班,进门时带着一身冷风和淡淡的烟草味。

    一推门,先闻见的是满院子的油脂香。

    贺衡鼻翼动了动,目光扫过灶房横梁上挂着的腌肉条。

    再看看灶台上那一搪瓷罐凝固成乳白色的猪油,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苏曼正在灶前炒菜。

    铁锅里,一把金黄酥脆的油渣和切成细丝的大白菜一起翻炒。

    油渣的焦香裹着白菜的清甜,猪油的底味把整道菜托得又鲜又润。

    旁边的砂锅里,杂粮饭冒着热气。

    贺衡洗了手坐到方桌前,苏曼把菜端上来。

    他夹了一筷子油渣白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动作顿了顿。

    “好吃。”

    两个字,从那张平时冷硬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认真劲儿。

    苏曼给他盛了一大碗饭,又夹了几块油渣堆在饭尖上。

    “今天分肉,手气好,抽到了五花和板油。板油熬了油,鲜肉挂起来风干,够咱们吃到腊月。”

    贺衡闷头扒饭,一碗见底。

    苏曼又给他添了一碗。

    吃到第三碗的时候,贺衡放慢了速度,看着苏曼碗里那几根白菜丝和小半块油渣。

    他二话没说,把自己碗里的油渣夹了两块大的,搁到苏曼碗里。

    “你怀着孩子,多吃点油水。”

    苏曼笑了笑,没推让,低头把油渣吃了。

    饭后,贺衡又把碗筷抢过去洗了。

    苏曼坐在煤油灯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生活。

    刚随军的时候,不知道日子过成什么样,就没考虑那么长远。

    现在,她觉得男人挺好,现在的日子也挺好,她也应该为长远考虑了。

    前世她在食品厂车间里待过三年,那些配方和手艺,牢牢地刻在脑子里。

    尤其是最基础的酱料调配和腌渍比例,闭着眼睛都能报出克数来。

    这年头,供销社里卖的酱菜都是大缸腌的粗盐货,咸得齁嗓子,谈不上什么风味。

    要是能做几样拿得出手的细制酱菜。。

    比如甜面酱拌的什锦菜、辣油萝卜干、五香豆腐乳……

    拿到供销社代销,或者托人带去县城的百货大楼……

    说不定会有销路。

    “先试做一小坛五香萝卜干,看口味和出成率。”

    “去供销社问问代销手工食品的规矩,卫生检验归谁管。”

    “香料不够全,看看能不能跟后勤处换几样,八角、桂皮、花椒至少要凑齐。”

    想法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苏曼觉得可行。

    不过现在她没时间。

    要先把冬天最要紧的棉衣和储粮弄妥,有余力了再说。

    ---

    苏曼刚把手记收进贴身口袋,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玻璃窗上“笃笃笃”响了三下。

    王大嫂的大脸贴在窗户上,鼻尖都快怼到玻璃了,压着嗓门喊。

    “苏曼!苏曼!你睡了没?”

    苏曼推开窗,一股冷风灌进来。

    王大嫂两眼放光,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妹子,趁还没下雪,明早跟我去一趟祁连山外围。”

    “那儿有样熬冬的宝贝,晚了就让鸟啄光了!”

    ---

    天没亮透,苏曼就被王大嫂在院墙外的拍门声叫醒了。

    “苏曼!起了没?周婆婆在巷口等着了!”

    苏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哈了口白气。

    昨晚贺衡临睡前往灶膛里多塞了半块蜂窝煤,走前又把军大衣压在她被子上。

    屋里尚有余温,可脚踩上地面的一瞬,凉意直接从脚底板蹿到了膝盖。

    她摸黑套上周婆子借的旧棉袄,蹬上棉鞋,推开门。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结了一层白扑扑的厚霜。

    旱柳的枝杈上挂着细碎的冰晶,在微弱的晨光里闪着寒碜碜的白光。

    十月初的西北,比她预想中冷了不止一截。

    苏曼紧了紧棉袄领口,一手护着六个月的孕肚,提着竹筐出了院门。

    巷口的大槐树底下,周婆子拄着枣木拐棍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老太太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厚棉袄,腰里扎着根布条,精神头倒好。

    只是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说明外头确实冷得厉害。

    王大嫂裹着靛蓝旧棉袄,背上还绑了个大竹筐,手里拎着镰刀和麻袋,全副武装。

    “走!趁天没大亮,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