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秋膘分肉日
    张嫂子是倒数第三个抽的。

    她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心里头早把苏曼那块五花肉的肥膘数了八百遍。

    手伸进铁盒子,摸出一根签。

    十九号。

    她扭头看向桌上,十九号竹牌子插在一块灰扑扑的边角碎料上。

    肉不大,形状也不规整,还带着一小块泛青的淋巴结。

    张嫂子的脸当场就绿了。

    她攥着那块肉,咬着后槽牙走下来。

    路过苏曼身边时,眼珠子紧紧盯着苏曼竹篮里那块油光发亮的五花肉,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苏曼正低头跟王大嫂说话,没注意她。

    张嫂子紧走两步,挤到苏曼侧面。

    她手里端着自家的搪瓷盆,盆里搁着那块带淋巴的碎料。

    故意贴着苏曼的竹篮走,胳膊肘不轻不重地往苏曼篮子方向拐了一下。

    就在她胳膊肘即将碰到竹篮边沿的那一瞬。。

    苏曼肚子里的小家伙毫无征兆地踢了一脚。

    力道不大,但刚好让苏曼本能地侧了下身子,往王大嫂那边歪了半步。

    竹篮跟着她的身体一偏,张嫂子的胳膊肘扑了个空。

    惯性之下,张嫂子整个人往前一趔趄。

    脚底踩上了地面上一滩杀猪时溅出来的血水。

    “哎!”

    张嫂子两脚一滑,身体猛地前倾。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撑,手里的搪瓷盆直接脱了手。

    盆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连盆带肉一起“哐当”砸进了旁边那只装猪下水废料的泔水桶里。

    “噗通!”

    浑浊腥臭的泔水溅了张嫂子半身。

    空地上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张嫂子你干啥呢?好好的肉往泔水桶里扔?”

    “这可是秋膘福利肉!心疼死我了!”

    张嫂子蹲在泔水桶前,伸手捞出那块泡了泔水的碎料肉。

    肉上沾满了猪毛渣和内脏碎末,腥臭扑鼻。

    她的脸涨得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后勤干事老赵头板着脸走过来,扫了一眼现场。

    “张家属,分肉现场不是菜市场,站稳了走路。自己手滑掉的,后勤处不补。”

    这话堵得严严实实。

    张嫂子就算想闹,也没由头。

    王大嫂站在苏曼身后,嘴角快咧到耳根了,生生忍着没笑出声。

    苏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篮子里安安稳稳的五花肉,又摸了摸肚子。

    小家伙刚才那一脚踢得正是时候。

    “走吧大嫂,回去处理肉。”

    苏曼拎起竹篮,脚步不紧不慢地离开了空地。

    身后,张嫂子捧着那块腥臭的碎料肉,蹲在泔水桶旁边,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

    回到家。

    苏曼关上院门,把竹篮搁在灶房的青砖台面上。

    四斤二两的五花肉和板油,在秋天的阳光下泛着新鲜的油脂光泽。

    她挽起袖子,烧了一锅热水,先把五花肉表面的细毛和血渍清理干净。

    板油单独切出来,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码进洗净的铁锅里。

    看着锅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板油块,苏曼顿了顿,脑海里浮起一段旧日的记忆。

    她穿越前在食品厂干的是品控,从原料分拣到熬炼封装,每道工序都经过手。

    厂里车间有位干了四十年的赵师傅,老爷子的绝活儿整个厂子没人能比。

    同样一块板油,经他手熬出来的猪油,雪白细腻,放大半年都不哈喇。

    赵师傅常说:“猪油熬得好不好,三分看肉,七分看火候。”

    苏曼当年跟着老爷子,回去练了无数的板油,才学会。

    熬油的诀窍说穿了就两样火候和材料。

    火候靠感觉。

    材料倒是固定的。

    出锅前趁热滴三四滴白酒,再撒少许研碎的丁香粉。

    白酒杀菌防腐,丁香去腥增香。

    这是赵师傅压箱底的配方,厂里的技术手册上都没写。

    老爷子退休那天拍着她的肩膀说:“小苏啊,这手艺传给你,别丢了。”

    没想到隔了一世,倒真要用在这口铁锅里了。

    苏曼回过神,弯腰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火舌舔上锅底,板油块慢慢渗出透明的油脂,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她拿铁铲慢慢翻搅,控制着火候。

    火太大,油渣会焦苦;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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