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源透过雕花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戚雾坐在床榻上,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试图用这点微弱的痛意驱散脑海中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荒唐画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床沿准备起身去洗漱,可谁知双腿刚一受力,膝盖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少女咬了咬牙,一鼓作气来了第二次,结果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前栽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唔……”
还好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力气不大,磕得也不痛。
只是这姿势实在有些狼狈,戚雾只能红着脸,双手紧紧扶着床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铜镜里自己那张绯红欲滴的脸,扶着墙壁,一步三晃地走向屏风后,打算好好给自己洗一下,洗去一身的黏腻与荒唐。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戚雾将自己浸入浴桶中,温水漫过锁骨,却怎么也压不下她心头那股燥热。
少女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净子那具极具压迫感的身躯,还有男人那……
戚雾猛地睁开眼,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怎么也下不去。
泡在水中,思绪渐渐飘远。
她想起了三个月前,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样子。
那时的自己很迷茫、恐惧,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个陌生的世界吞噬。
还好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只觉得在哪里活着都一样,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院长妈妈了。
后来,她就被赵怀卿救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穿进了一本书里。
然后就“缠”上赵怀卿了。
跟着赵怀卿,首先是为了能活下去,毕竟在原书中,赵怀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跟着他能保命。
其次,自己知道很多剧情,跟着他既能保命,也能去提醒他避开那些致命的危险,万一能改变些什么呢?
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戚雾将自己往水中沉了沉,只露出半张脸,鼻子在水下咕噜噜冒着泡。
她越来越感觉这个世界和原文十分割裂,那些熟悉的剧情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重新拼凑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甚至有时候,少女会忘记自己身处书中,忘记那些既定的命运。
不过……反正赵怀卿现在安全了,她也可以放心了。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戚雾洗好之后,擦干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裙。
她重新回到床榻上,闭上眼睛,盘腿而坐,开始新一天的阵法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
另一边,清净子直到夜幕降临才回来。
他不是在逃避,而是怕自己又忍不住。
昨夜那场盛大而隐秘的沉沦,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将男人百年修持的佛心砸得粉碎。
他不敢再靠近她,生怕自己一旦碰了她,就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不回来,又怕戚雾多想。
更何况,他忙了一整天,满脑子都是戚雾的身影,自己好想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当推开房门时,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清净子一眼就看到,已经因为修炼累极,歪倒在床榻上睡熟了的戚雾。
她睡得很安稳,呼吸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少女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像是雨后初绽的梨花,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清净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毫无防备的面容上,落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落在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头上。
男人的手心忍不住发热,喉结跟着滚了一下,眼神灰暗得像是被浓墨浸透。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靠近了。
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清净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飞蛾扑火的决绝。
烛火摇曳,将男人挺拔的背影拉得斜长。
他走到床榻边,凝视着熟睡中的少女。
她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梦里也遇到了什么难题,唇瓣微微嘟起,透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清净子缓缓弯下腰,动作轻柔得生怕惊碎了一场幻梦。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腹悬停在她眉心上方,最终只是极其克制地、虚虚地抚平了那道褶皱。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