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中午,我们贴完了春联,把饭店,纪念品商店,旅馆里里外外,都贴上了红红的春联。
中国人喜欢红色,吉利,热情,温暖,更是人们心中焕发着美好的希望。
雪已经停了,人走的地方基本都已经清扫干净了,无论多远的道路,多宽的地方,对于勤劳的中国人而言,愚公移山并不是传说。
雪虽然停了,空气却愈发寒冷,等到阳光探出了头,积雪开始融化,又把空气凝固了几分,冰冻了几分。
吃完了早饭,王彩云带着王招弟姐俩正在准备晚上的饭菜,王彩云既手巧又勤劳,你如果仔细观察她,她的一整天都是闲不住的,只有到晚上睡觉,她才停下来。
旅馆虽然淡季客人不多,旺季也时常住不满,可是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换下的床单被罩,枕巾窗帘,只要天气好,她从不让这些东西隔夜,当天就洗的干干净净。
她还是一个严谨的人,卫生制度,消防制度,账目管理,她都严格执行,特别是账目,一分一厘她都算的清清楚楚,谁要是浪费与乱花钱,她会紧紧揪住不放,直到你改正才放手。
我们几个男的贴完了春联,用嘴哈着冻得通红的手,跺着脚上的积雪,跑进了旅馆。
我急忙跑进了四合院西厢房的厨房里,王彩云和王招弟姐俩正在忙活,我哈着手笑着说:“彩云姐,中午吃什么?春联都贴完了。”
王彩云笑着说:“中午吃涮羊肉,晚上做几个菜,刚才大哥来了,送了羊肉片,指定有人告状我不让你吃涮羊肉。天哥也来了,送了点菜,他俩说今天就不来了,明天上午过来转转。”
我一脸委屈的说:“彩云姐,我可没告状,说不定赶巧了,大哥家吃涮羊肉,想到了咱们。”
王彩云扭过头,看着我说:“本来大哥不送来,我也准备中午吃涮羊肉,我让三锤把肉都拿出来了。”
王引弟一边切菜一边说:“彩云姐,人家小北是总经理,咱们得听话,让吃啥就做啥,吃龙虾鲍鱼咱也得做。”
我带着挑剔的话语说:“引弟姐,呦呦呦,你还知道龙虾鲍鱼呢?”
“小北,瞧不起谁呢?虽然我没吃过,我看人家大饭店门口都写着呢,对了,说是天津离这没多远,海边竟是龙虾鲍鱼,彩云姐,你吃过没?啥味的?”
王彩云撅了撅嘴说:“我也没吃过,我只吃过虾仁,没事,以后咱们挣钱了,姐请你吃。”
我也撅了撅嘴说:“彩云姐,一顿龙虾鲍鱼一千多,你真大方,真有钱!”
王彩云停下了手,大叫了一声说:“啊,一千多?真的假的?”
我回答说:“真的,一只大龙虾都得七八百呢,我也是听天哥说的,说是大概和人的胳膊那么长。”
王招弟问:“那么长?怎么吃啊?怪吓人的,算了,白给都不吃。”
我正要接话,外面听到刘春生在叫我,我正准备出去,王彩云说:“你们下午把电视机搬到餐厅去,晚上咱们边吃饭边看春晚,咱们要熬到十二点以后吃饺子,我听人家说,做生意的要守岁,守到十二点以后,接财神,来年挣大钱。”
我吃惊的问:“啊,还有这说法?迷信吧?”
王招弟推了推我说:“啥迷信,别瞎说,这是传统,听话,快去吧,一会儿你们支锅子,开饭。”
我被推出了厨房,刘春生正在和赵三锤劈柴,旅馆的锅炉房,烧开水,取暖,大部分都要烧劈柴。
大部分冬天的劈柴都是买的,这两年的冬天,赵常喜都在旅馆没有回家,闲的时候他骑着板车就去附近捡柴火,为旅馆节省了一笔开支。
旅馆所在的村子附近,种着大片的农田,也有大片的树林,柴火随处可见,随处可捡。
我们替班劈了一会儿柴,在餐厅支了锅子,就开始涮羊肉。
吃完了饭,闲来无事,我们又凑在一起打了一下午的扑克牌,热热闹闹,有说有笑。
夜幕降临,家家灯光通明,团圆的年夜饭,是家庭聚心的时候,也是欢乐的时光。
一年的劳累,奔波,琐碎的杂事,柴米油盐的困惑,这一刻,被驱散了,被遗忘了。
我坐在旅馆的餐厅里,闪亮的灯光照耀着圆圆的餐桌,七盘八碗的佳肴,四周坐着一群漂泊异乡的人,不能与家人团圆的游子。
我陷入了一阵惆怅,一阵哀愁。
“快动筷啊?一会儿春晚该开始了。”
“小北,你和春生也喝点酒吧?就我和三锤喝,怪孤单的。”
我淡淡的说了句:“你们想家吗?”
屋里忽然就静下了,王彩云放下了筷子,也淡淡的说了句:“以前不想,今年还真有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