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凌晨八点多,火车到了北京,我们又回到了北京,还没出车厢,我们就按捺不住的激动,因为我们从车窗外看见大雪。
刚出北京站的出站口,徐天把两个背包交给了身旁的刘百鸟,他纵身跃进了火车站的广场里,一边踏着积雪,一边大喊:“下雪了,下雪了!”
广场上积雪很厚,候车厅的房檐上,路边的路灯上,宽大的马路上,行驶的汽车上,路边行人的身上,都被厚厚的雪覆盖了。
一眼望去,眼底几乎全是白色,除了白色,还有裸露的泥泞灰色,雪落不到的墨绿松柏色,橱窗玻璃映照出的一闪一闪的光色。
离春节还有七八天的时间,一场大雪,使北方的人们喜笑开颜,给春节增添了喜庆的气氛。
中国人喜欢下雪,更喜欢春节前后下雪,它寓意着瑞雪兆丰年,它的洁白无瑕,让人们心情喜庆,更能静下心来。
我们在广场玩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两辆面包车,缓慢的往颐和园的旅馆开去。
路上积雪厚,面包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我们下了车,王招弟他们几个人正在扫雪,看到我们回来,都迎了上来。
我们开始给他们分发礼物,赵三锤他们去了饭店,纪念品商店放假了,饭店和旅馆还是照常营业的。
王招弟告诉我和刘春生,有我俩的几封信,然后把信交到了我的手里,我的三封信,刘春生的一封。
我俩扔下手里的礼物,拎着背包就进了屋,我开了灯,关上了门,然后哈了哈冻僵的手,躺在了床上,钻进了被窝,开始看信。
刘春生一边拆信一边高兴的嘟囔着说:“红英写的,红英写的,一定有好消息。”
我喜欢看信,一封信,它就像一杯温暖的热茶,读完能使人暖身,也能使人流下热泪。
特别是在下雨天读信,我喜欢关上门,我不喜欢读信的时候被人打扰,也不愿别人窃看到我的信,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温暖。
我看了看,一封是母亲写的,娟秀工整的字体,一眼就能看出来。另外两封一个是大军哥写的,从高原的深山里寄出来的。
另外一封没看出来,也是赵公庄寄来的,我猜了猜,想到几个人,也否定了几个人。
我先打开了不知名的这封信,字体苍劲又疲惫,打开以后我才知道,是堂弟向学习写的,我没想到是他。
他写到:向北哥,见信如面,弟愿哥哥平安快乐,事业稳步前进。
今年哥汇的两次钱,一共一千元,均已收到,我已写了两张借条,交于了大娘。
闻听二伯说,哥哥知道了我写借条之事,有些生气,特写信说明。
弟深知哥哥的不易,并且钱的事情,不同于别的事情,不同于一碗饭,一杯水,并且我们是两个家庭,虽说是至亲,也需有借有还,请哥哥勿要生气。
我明年就要上高三了,我有把握考上大学,我已经和老师打听了,国家现在的政策好,对农村的贫困生优先照顾,上大学可以申请无息贷款,等毕业后还清就可以,所以大学的学费我已经准备申请无息贷款了,我怕哥哥生气,特意说明。
等我考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就可以利用空闲之余挣钱了,生活费与别的费用,就不用家里操心与负担了。
尊敬的向北哥,其实我曾经想到过放弃上学,当我看到父亲游乡剃头的背影,母亲拖着不便的腿脚劳作时,我想到过放弃上学,回家帮助父母。
是向北哥使我燃起了希望,给了我新的方向,当我知道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去了北京,改变了家庭面貌,自己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决定一定要努力学习走出去。
大军哥曾写信说了句“要心怀大志”,也激励了我,咱们从小在村里是小门小户,都曾受过欺负与排挤,我很小的时候,经常目睹向北哥和大军哥遭人欺辱,虽然我也常受辱骂与欺负,可我很爱读书,这些事情在我的内心,变成了很小的事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读书的增多,我也对人生有了更多的设想,不再局限于小小的村子,心怀大志,那些痛楚的事情,琐碎的事情,就不那么突出了,心灵也就不耿耿于怀了。
向北哥,我知道您的内心也很脆弱,您步入社会后,我听大娘讲过,社会上也有很多的难题与困境,也曾屡受艰险,所以遇事一定要冷静,有大局观才可以化险为夷。
我最近读到了一本毛主席语录,里面的很多句子深深影响了我,向北哥空闲时间可以找一本读一读。
我这封信是在与父亲下乡剃头的窝棚里写的,我和父亲来到了安徽,这两年我时常跟随父亲下乡剃头,既历练了自己,也开阔了眼界。
我此刻很是激动,最后用毛主席语录里的一句话与向北哥共勉: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望向北哥保重身体,常有微笑,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