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和二军哥与春生哥一起,下地放羊,野地里乱跑,有时在二军哥家打牌侃大山。
赵铁成他们叫了我几次去喝酒,我没有去,我知道,他们为了探我的底,想跟我一块去北京挣钱。
我焦急等待着我的身份证,我想过完年还去北京,虽然不知道能去干什么,可我一定要去,那是一个新的世界,是一个可以挣到钱的地方,可以改变我的地方。
我和二军哥去了两次派出所,每次都告诉我身份证还没出来,让我交三十块钱,可以加急取出来,我没有交。
这天,我和二军哥和春生哥又去了派出所,一进门,还是那个女的,她正在嗑着瓜子,看着报纸。
“你看看,我的身份证出来没?我着急用。”
女的看都没看取件条,不屑地说:“没有呢,早就告诉你,着急交三十块钱。”
我有点怒了,我声音大了一点说:“这都快一个月了,咋这么慢!”
女的站了起来,大声说:“你喊什么,这是派出所,一个月,俩月也出不来!”
我趴近了窗户,大声问:“为什么啊?是不是出来了,你故意不给我?”
二军哥赶忙拉住我,想把我拉出去,我挣脱了。
“嘿,小子,你嚷嚷什么,信不信把你抓起来。”
“凭什么抓我,凭什么?”
女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指了指我说:“凭什么,凭你大声说话,我告诉你,出来了也不给你,马上出去,不出去就抓你,邪门了,还敢在这大喊大叫。”
我刚要喊,我听见屋外进来几个男公安,进来一阵推搡我,有的还骂了我几句。
我和他们推了起来,一个男公安大声说:“来来来,给他拷起来,一会儿打他一顿,看他还喊不喊。”
我被拷了起来,二军哥也被拷了起来,我害怕了,我不敢喊了。
我俩被关进了一个小屋里,进来几个人,有两个人正要打我,一个人说:“等等,这个人好像认识所长,先别打,我去问问。”
这个人跑出去了,我忽然想到了所长,对,我认识他,他认识我舅。
不大一会儿,所长过来了,他看了看我问:“向北,你咋在这?”
“所长,我来取身份证,一个月了,还没出来,我着急问了问,他们就把我拷上了。”
所长瞅了瞅几个人说:“打开吧,你们都出去吧!”
我俩的手铐打开了,所长瞪了我一眼说:“那你不找我?瞎喊什么!”
我低下了头,我没说话。
“你俩出去吧,去大门口等着我。”
我俩慌忙跑了出去,春生哥看我俩出来,急忙问:“咋了?你俩咋了?”
“没事,向北差点被关起来,这小子太拧了。”
我们三个正在说着,所长出来了,拿着一个身份证,递到了我手里。
“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向北,以后有事先找我,听见没?”
我点了点头,我们三个驾起马车就走了。
我们回了村,我们把春生哥放到了他家门口,我和二军哥回了我家,刚拴上马车,大门外春生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向北,快,快,你爹被人打了。”
我听到这,慌忙跑了出去,边跑边问:“在哪,在哪啊?”
二军哥和春生哥也在后面跑,我们都往村中间跑。
“在赵娃蛋家门口。”
我又跑快了一些,远远看见围了很多人,我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父亲正被赵娃蛋和赵狗蛋追着打,二叔正在拦,被赵铁成和赵钢蛋摁着,我赶忙跑了上去,伸手拉住了赵娃蛋,我还没说话,就被赵铁成跑过来一脚踹到了地上。
母亲不知道从哪跑了过来,赶忙去扶我,赵铁成又走近了我,一边走一边骂:“小野种,看把你狂的,我打死你。”
我刚要起身,母亲拼命用身体护住了我。
父亲已经被打的满地打滚,二叔也被赵钢蛋和赵铁棒摁在了地上打,周围看的人很多,都不敢去拉。
赵铁成伸手去拉护住我的母亲,我也想挣开母亲,我怕赵铁成打到母亲。
二军哥远远看着,不敢过来,春生哥已经走到了我旁边,正要拉赵铁成,被赵铁成瞪了一眼,他愣住了。
突然,人群里一声大喊:“住手,都住手。”
赵铁成停了,赵娃蛋他们也都停了手。
人群里走出来几个人,我看了看,是大队支书,母亲的二叔,身后跟着两个人。
母亲的二叔叫赵承存,也是我的二姥爷,我的姥爷叫赵承志,是家里的老大,他是镇上中学的老师,三姥爷是民兵队长叫赵承高,还有一个在部队上当官的四姥爷叫赵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