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池长途汽车站到了,请乘客们拿好车票,陆续上下车,”
刚下车,外面大喇叭传来连续的广播声,我跟着下车的人群下了车,赶忙从兜里掏出那张手写的车票,随着人群向外走去,我本想找领车的方哥再问一下我坐公交车的问题,却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了出去,没找到方哥。
我跟着人群被挤到了一排排铁栅栏处,顺着栅栏通道挤到了验票口,车票被收回后,我又顺着人群被挤到了一个马路边。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昏暗的路灯,道路两边是一排排黑乎乎的大树,两边不停地有人吆喝,“住店啦,有热水”,“坐车吗?便宜,您去哪儿?”,我被嘈杂的声音和陌生的环境迷惑着,茫然无措,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突然想到方哥说的话,然后看了一下周围,准备找个地方歇歇,等到天亮去坐公交车。
这时,有两个小伙子围上了我,看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
“小兄弟,坐车吗?第一次到北京吧?蒙了吧?准备去哪儿?坐我们的面包车吧,就在前面呢,上车就走,给你便宜点!”
我没说话,扭头准备躲过去,两个人紧紧跟着我,寸步不离的。
“小兄弟,我们哥俩就北京人儿,哪哪都熟,别怕,哥俩不是坏人,你躲什么啊!”
我还是不敢说话,走到了一个墙垛子旁边,找了一个砖头马路牙子坐了下来,我准备等到天亮,也就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这哥俩看我坐在路边不说话,转头就走了。
我又看了看四周,我想看看去哪里坐公交车,看了看,影影绰绰,没有一点头绪。
我在心里盘算了下,决定还是先找个人问一下,不远处熙熙攘攘有很多人,猛然间我看见了一个和我坐一个车的老乡,我赶忙跑了过去。
“叔,咱俩刚才一个车?你知道咋坐公交车不?”
那个人扭头看了看我,迷瞪了一下说:“小孩,是你啊!在饭店挨打那个。”
我尴尬的低下了头,又问了一遍,他瞅了我几眼,脸上有点不屑与嘲笑。
“坐公交?我不知道在哪坐,现在才几点啊!坐公交还得一两小时呢?我不跟你说了,我得打个摩托车走了。”
他边说边挤过人群,急匆匆跑了。
这时,刚才那哥俩又围住了我,七嘴八舌又问了起来。
我转头又回到了马路牙子坐了下来,两人围住我不停地问,我有点不耐烦,想了想用刚学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了句:“我不坐车,一会儿我去坐公交车。”
我边说边看了看这两个人,一个个头稍微高一些,蓬松着头发像似烫过,圆脸,围着一个黑色围脖,看不清长相。另外一个低一点,带着一个毛线帽子,长脸,也围着围脖,也看不清长相。
两个人围着我,低个头的接过我的话茬说:“这时候哪有公交,得七八点呢,坐我们车吧,给你便宜点。”
我愣了一会儿问:“你们知道石景山花甲小区吗?”
高个头听我说完,高兴地说:“嘿,知道啊!挺远的,你坐公交得倒两三趟呢,麻烦着呢!”
“倒车,啥意思?”
低个头笑了笑说:“倒车就是你得先坐一个车,然后坐很远再下车换另外一辆,可麻烦了。”
我低下头想了想,然后问:“那你们能直接送到地方吗?多少钱?”
高个头乐呵呵坐到我旁边,低声说道:“看你挺小的,给你算便宜点,你这去的地方太远了,三四十公里呢,30 吧!你打出租车最少要你50!”
我吓得站了起来,然后边走边说:“太贵了,不坐了,我还是坐公交车吧,听说坐公交五六块。”
两个人紧跟着我,边跟边问:“你给多少?差不多就给你送过去了。”
我不吱声,走到一个院落门口停了下来,刚停下,我远远看见路口有一群警察模样的人正在拦住人巡查,我猛然想到车上卖菜的老头的话,我吓得说出了口:“查暂住证的,坏了!”
低个头在我不远处听到我说话,紧跑到我旁边说:“兄弟,是查暂住证的,现在可严了,一会儿抓到你给你再送回老家,还是快坐我们车走吧?”
我急的有点慌乱了,忙说:“15行吗?我就15块了?”
“15 太少了,20吧?交个朋友,以后在北京有事尽管说话。”
我说了句算了,扭头就走,个子高点的跟上我说:“兄弟,走吧!就15啦!这趟不挣你钱,你说你这刚到我们北京,再让联防抓到,哥俩就算帮你了,走,跟我走。”
我跟着他俩,穿过胡同,在一个很宽的路边停了很多黄色红色的小面包车,走到了最后面,我跟着他俩上了一个很破的黄色面包车上。
个子矮的开车,高个子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面,小车发动后,急促地晃晃悠悠开到了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