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睡,一直望着车窗外,有时车窗被哈气覆盖,我就用棉袄擦拭,进入北京后,好奇心加重,我的眼睛不停地望着窗外。
国道旁时而有村子,盖着矮矮的砖瓦房,也是黑漆漆一片片,和我心想的的霓虹闪烁,高楼大厦有些落差;时而像似进了县城,有了高楼却不多,道路宽了一些,灯光亮了一些,汽车也多了。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凌晨五点左右,道路两边高楼越来越多,高楼高的吓人还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不时还能看到路边到处正在盖的高楼,道路也开始错综复杂,路上小轿车也多了起来。
“都醒醒,快到了,都别睡了!”
领车的方哥站起身,大声喊了几句,然后车厢内慢慢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这楼真高啊!这灯花花绿绿的,看着吓人,这得用多少电啊?咱这村子还用煤油灯呢!北京就是好,有钱啊!”
“这是首都,首都再没钱就完了!”
“前年北京刚开完亚运会,你没听广播啊,北京专门建了一个亚运村,我还去过呢!”
这时后面有一个中年男子站起身,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说:“亚运村可大了,投资很多钱,咱们东湾镇有一个人,就包了一点活,就是垒院墙,听说发财了,人家都是现给钱。”
话音未落,有个年岁大的老头紧忙接话说:“是老狐狸吧?大名叫雷老虎,弟兄五个,他是老三?”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是在家赌博欠了很多钱,跑北京去了,一开始就是打游击打点零工,他会泥瓦匠。”
前面的方哥听他们聊的很欢,也起身往后走了几步,接着话茬说:“老狐狸?我认识,也常坐我车,他可发财了,听说那一个活就挣了十来万。腰里别着一个汉显BB机,五六千呢!我们车队大哥还托他买过两个旧大哥大,他在北京混的好,认识不少能人!”
几个年轻人和我在一旁听的炯炯有神,有几个睡觉的也不睡了,好像能从他们聊天中听出发财路子一般。
这时我隔壁下铺的一个老头,不紧不慢地说:“ 我来北京五六年了,到北京真有闯出来的,不过也很难,去年开始管嘞可严了,联防查暂住证,大街上黑天白天都巡逻。我见过有好几个刚到北京,刚下车被查到,没暂住证,就给抓起来遣返回去了,有的没钱回家拉到昌平筛沙子挣路费,然后再遣送回去。”
车厢突然安静了片刻,刚才听的热血沸腾的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都在心里盘算起来。
这时中年男子走到老头身边,递了一根烟过去,坐到老头旁边问:“大爷,你在北京干啥呢?”
老头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听中年男子问完,沉默了片刻。
“我在新发地卖菜呢?就是帮一个远房亲戚看摊。”
中年男子靠近了一点又问:“新发地?我知道,有几个老乡也在那卖菜,听说就是在路边摆摊,蔬菜水果,吃的都卖,没人管,有时还打架呢?”
老头笑了笑说:“现在有市场了,也有在路边卖的,确实打架,河南河北山东山西,成帮结派,就是抢地盘。”
“那挣钱不?”
老头又抽了一口烟,骄傲地说道:“挣钱不?我就给他看看摊,拉拉货,一年挣三间大瓦房,你就说我老板挣钱不?”
旁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瞅了过来,有一个小矮个也凑了过来,看没地方坐,蹲在地上,也掏出一根烟让了过去。
“大爷,还要人不?我跟你干去吧?我有劲!”
老头接过烟,然后淡淡地说:“这都是亲戚靠亲戚,外人老板不要,俺老板以前也是去河北批发菜然后路边摆摊,前年进了市场,自己又在大兴县包了地种大棚,这两年干发财了。”
小矮个站起身,有点气馁馁,然后望了望中年男子问:“哥哥,你在北京干啥呢?一看也是大老板,要人不?”
中年男人瞄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说:“啥老板,你看着也像老板。”
小矮个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苦笑着说:“嗨,我也来北京两三年了,装卸工,小工厂,小饭店啥都干过?今年还是跟去年老板干,山东老板,就是活太累了,刷盘子刷碗摘菜啥都干,给的太少了,有时还欠着,不想给他干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说:“挣钱都不容易,也不怕老弟笑话我,你看我穿的人模狗样,我就是个收破烂的,走街串巷,平常穿的脏着呢!”
旁边老头接过话说:“收破烂可挣钱,我听说有一个咱老乡,不是咱们地区的,一年挣几十万,小汽车都开上了,还有人说他收的破烂里有整捆的钱,金元宝啥的。”
中年男子笑了笑,笑的声音大了一点,惊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哪有那好事,十块八块的,钢镚啥的倒是有,可能真有,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