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操心了,中,都是这个!”
方哥边说边竖起大拇指,然后又一人让了一根烟,几个人边说边点起烟抽了起来。
“方哥,你太猛了,就这粗钢筋,一般人可舞不动!”
“嘿,你可不知道,方哥在咱这方圆几十里,也是打架打出来的,村里放大电影,方哥几乎都得去!”
“伙计们都不赖,给这帮狗熊打类不轻啊!一会儿到前面,我请伙计们喝酒!”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我望着车窗外,黑漆漆的,我想到刚才下车看到的场面,心跳还在砰砰直跳,外面现在什么也看不见,车厢里倒是热闹一片。我不断地听见自己的肚子不停的咕噜噜叫,我摸了摸布兜里的玉米馍,还是硬如石头,我不敢再睡觉了,我害怕又被撞醒了。
大巴车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我强逼自己睁着眼睛,一直没睡。突然,汽车顺着国道拐进了路边一个灯光通明的加油站里,绕到了加油站后面,停了下来。
车停下来时,我有点害怕了,身上挨打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我心想:难道又要强迫花钱吃饭吗?
乘客们陆陆续续都下了车,我蜷缩着,把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看见方哥招呼着打架的几个人进包间吃饭,一个瘦小的男的也要跟着进去,旁边一个大个头问:“你刚才上手了吗?吃饭你倒积极!”
方哥笑了笑说:“没事,让他进去吧,他经常坐车,一年得坐五六回!”
我望着他们进了饭店包间,我想到,如果我刚才帮忙打架,是不是也可以吃顿饱餐了。
我又在心里问了问自己,我会打架吗?我敢吗?从小到大,我不是一直在挨打吗?
我正在反复自己和自己对话,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小屁孩,你又不下车是吧?”
我转动眼睛看了看,是领车的方哥。
“叔,我不吃饭,我不想下车!”
“小屁孩,你不是还有20块钱吗?你得吃饭,不吃饭饿死了,你都到不了北京!”
我坐起身,用乞求的眼光望着方哥说:“叔,我这二十块钱,我到了长途汽车站,还要坐车去石景山花甲小区,我不能花!吃饭十块钱,太贵了!”
方哥有点哭笑不得,然后声音大了点说:“这里和上一家不一样,这里是你想吃就花钱,不想吃你就下去待着,你得下车,要不车上东西丢了,你得赔!”
我有点不相信,又追问了一句,确定不强迫花钱后,然后跟着下了车,方哥关上车门,刚要进屋,我赶忙追了上去。
“叔,我问下,我到了长途汽车站,去石景山花甲小区,还要花多少钱?”
方哥回过头,望了望我,想了一下说:“到了车站,等到天亮,门口有公交车,到石景山也就五六块吧?到花甲小区咋去我不知道!快去吃饭吧,不吃饭你得饿死!”
方哥刚要走,我赶忙又问:“叔,公交车是啥?咋坐?”
方哥扭过头,有点急了。
“你咋恁烦人,公交车就是和这大巴一样,坐上车买票,到地方就下车!”
方哥说完扭头进了包间,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望了望四周,院子很大,有五六个包间,大厅里摆了很多桌子,包间对面的一排小房子旁边,有几个透明橱窗,前面站满了人。
我慢悠悠走了过去,橱窗里摆满了吃的,有热腾腾的大饼卷肉,馒头配炖菜,一摞摞烧饼。
有几个掏钱买了吃的,端到旁边桌子上,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有几个还在观望,不停的问着价钱。
“大饼卷肉多少钱?馒头配炖菜多少钱?烧饼呢?”
“卷肉6块一个,馒头配炖菜8块,馒头管饱,烧饼1块一个!”
我望了望大饼卷肉,松散厚实热腾腾的大饼,里面卷着黑乎乎的肥肉,里面的肥油渗透了大饼,香气扑鼻。
我又望了望馒头配炖菜,雪白的馒头,旁边放着大瓷碗的炖菜,好像有豆腐白菜,还有小块的肉,冒着热气。
我算了算兜里的钱,耳边还是想着母亲的嘱咐:省着花,还要去坐车找你舅舅。
我凑近了一些,走到了橱窗旁边,低声说了句:“给我拿俩烧饼。”
里面一个系着围裙的老头,好像听到了我说话,然后大声问:“小孩,你要什么?”
我又大了点声:“给我拿俩烧饼。”
老头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说:“小孩,你说普通话,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我愣住了,然后指了指烧饼,旁边一个年轻人,睡在我旁边铺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