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惊心动魄
    我被冻僵了,靠在树边一动不动,闭着眼,也许是因为饥饿,或是太冷了。

    我身处在黑暗中,我看不到身边的人们,只看见很远处有微微的光,两三个人影在晃动,我快倒下了,我看到地上全是泥泞,我很害怕,我拼命地紧紧抱住大树。

    忽然,大树使劲地推我,然后和我打了起来,它要把我摔倒,不停地扭动我,我紧紧抱住它,就是不撒手。搏斗间,大树猛地从我屁股后用树干抽打了我几下,太疼了,麻木中带着刺骨的痛,我惊悚了一下,有了点意识。

    “小屁孩,你干嘛呢?都上车了,就剩你了,快上车!”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到领车的方哥正瞪着眼睛望着我,原来是车修好了,我踉踉跄跄跑到了车里。

    方哥跟在后面,上车后关上车门,嘟囔着:“这孩子估计饿晕了,冻傻了,抱着大树一动不动。”

    后面车厢上铺有个年轻人回了句:“这孩子我认识,我大姨他们村的,码头镇赵公庄的,这么小去北京干啥?在前面吃饭挨打的就是他!”

    领车的方哥望了望车厢后面说:“我们镇上的啊?赵公庄我知道,是个大村,上车时他说去北京找他舅,也是个拧筋头,他兜里有二十块钱,就是舍不得吃饭,图啥呢?你看饿的脸发白,前面不是我拦着,打坏了也没招。”

    车厢里没人回话了,汽车缓缓开上了国道的车辙里,大家都钻进了被窝里,不一会儿,车厢里被哈气,体温气聚集的暖和起来了。

    我靠在车窗边,铺板上挤着一个五十左右的大妈,还有一个三十左右的大叔,我挨着大叔,被挤在有点寒冷的车玻璃旁,我被瞬间的温暖覆盖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又梦见了母亲做的白面条,又滴了几滴香油,这是前几年村里分责任田以后,母亲偶尔能做给我吃的。我被香油的香味不禁流下了口水,我来不及擦口水,忽然,“吱扭”一声,伴着全车剧烈前倾发出的“哐当”声,我的脑袋又撞上了车玻璃,面条也不见了。

    我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大巴车前面灯光闪闪,好像站着很多人,有人在不停地敲打司机的车玻璃,领车的方哥,替班司机都站了起来,司机摇下了一点车玻璃。

    “都他妈的下车,刚才骂我兄弟的是谁?活腻了吧?在我们地盘,还这么狂,都下车。”

    车窗外一个雄厚又沙哑的声音一边敲玻璃一边骂,身后车前面一群人也跟着在骂。

    “别开门,都别下去!”

    领车的方哥大声喊了一句,然后掏出烟递向窗外。

    “兄弟,刚才都是误会,我们这一车四五十人呢,你们这堵着多危险,出了事可是大事。”

    “出事?你是头儿是吧?你给我下来,我大哥让你下来。”

    方哥愣了一会儿,把兜里的大哥大掏了出来,拔出天线摁了两下放到了耳边,听了十多秒,放了下来。

    “日他娘,没信号,把窗户开开,我再试试!”

    司机把窗户打开一半,外面的人突然把铁棍子伸了进来,然后大骂:“妈的,还敢打电话报警,信不信把车给你们砸了!”

    吓得方哥放下了电话说:“兄弟,别误会,没有报警!”

    “报警也没用,你以为我敢拦你,害怕你报警啊!”

    方哥赶忙弯下腰说:“兄弟,前面衡县胜利加油站高胜利,我们是他的客人,给个面子,让我们过去吧!”

    方哥话音刚落下,外面的人大喊:“别给我提人,什么胜利,让他过来试试,干死他!”

    方哥不敢拨电话了,又不敢下去,正在犹豫时,司机的车门不知怎的被打开了,司机被外面的人三两下就给拽了下去,然后和外面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方哥一看事情不对,把大哥大放进车兜里,大喊一声:“下去毁吧,谁怕谁?”

    边开另一个车门,边顺手从车前斗里掏出一根钢筋,和另外一个司机就冲了下去。我透过车玻璃看了看,一米八大个,身材魁梧的方哥挥舞着钢筋,把路边五六个人挥的跑到了沟里。

    忽然,有一个司机回到了车里,衣服已经有点烂了,边找家伙边冲着车厢喊:“是爷们的老乡,下去干他们,要不都走不了!”

    车厢里一阵骚乱,几秒的时间,从后面车厢下铺站起来两个人,穿过车厢过道,一边走一边说:“打架谁怕谁,伙计们,走,咱们人多怕啥!”

    沥沥拉拉下去了七八个人,大部分妇孺老人都一动不动,有的吓得缩进了被子里,有的趴在玻璃上观看,我旁边的大叔也冲了出去。我躺在铺上,犹豫了一分钟左右,看着窗外他们扭打在沟里了,突然热血沸腾,我飞快跳下了铺,跑到前面车门处,在地上找到了一个扳手跑了下去。

    我提起扳手下了大巴车,大巴车前国道上摆了几个很大很圆的汽油桶,前面不远处有一排砖瓦房,门口立着两个牌子,一个写着“风炮补胎”,一个写着“停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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