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樊城,州牧府邸。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房间里。
张飞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呼吸粗重。
即便在昏迷中,张飞也因痛苦不时抽搐。
他肋侧那道最深的伤口周围红肿不堪,已开始溃烂流脓,明显是感染了。
刘备坐在榻边,紧紧握着三弟滚烫的手,双目布满血丝,短短几日仿佛苍老了许多。
关羽肩上裹着厚厚的麻布,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坚持坐在一旁守候。
诸葛亮站在窗边,羽扇轻摇,眉宇间笼罩着忧色。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军医已经看了,但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敷些草药,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门外,脚步声响起。
诸葛诞快步走入,甲胄未卸,带着一身风尘。
他刚回来,就听说张飞昏迷不醒,恐有性命之虞,于是连忙赶了过来。
看到诸葛诞进来,刘备连忙起身。
“公休!”
“那边情况如何?荀或那边————”
“主公放心,荀或已龟缩新野,短期内无力他顾。”
诸葛诞先报了平安,随即目光落在张飞身上,眉头立刻紧锁。
他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伤口,又伸手探了探张飞的额头,触手滚烫。
“伤势恶化了,高热不退,这是感染了。”
诸葛诞沉声道,语气凝重,“若不能尽快清除腐肉,引出脓毒,恐————有性命之忧。”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将士死亡都是因为感染。
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一些大的伤口就足以致命。
诸葛诞此前已经研制出烈酒,更提出了消毒的观念。
战场上存活率已经大大提高。
以前必死的情况,现在也能有很大概率活下来。
可以说,因为有了诸葛诞的存在,荆州将士受伤后的存活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可别小看这百分之三十,必死的十个人里面,能够从死神手里抢下来三个人,已经相当厉害了。
荆州将士同样无不感激。
这也是为何诸葛诞能够对这只部队如臂使指的原因。
不过,虽然诸葛诞的一系列措施大幅度降低了感染的概率,依旧还是有可能存在着风险。
很不巧,张飞便面临着这样的局面。
刘备看着卧床不起的三弟,面露难色。
“某已派人星夜去寻访名医,襄阳、江陵,甚至往江南都派了人!”
“可这远水难救近火————三弟他,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死亡的阴霾笼罩着众人。
刘备此刻站了起身,握住了诸葛诞的手。
“此番若非公休你当机立断,将襄阳、樊城可用之兵几乎倾巢带来救援,又以奇计连败荀彧,拖延了时间,三弟恐怕早已————”
“可如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他病死榻上?”
“公休可有好的法子?”
“求你,救我三弟!”
刘备也是病急乱投医,试图想从诸葛诞这寻求帮助。
诸葛诞给他带来太多的惊喜,没准就有法子呢?
关羽也握紧了拳头,丹凤眼中满是痛楚与无力。
“军师————”
“求你,救我三弟!”
这个高傲的汉子,此刻为了张飞,也低下了头颅。
诸葛诞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房中众人,最后定格在刘备脸上,一字一句道:“主公,寻常医药恐已难奏效。”
“诞,有一法可试,或能救翼德将军,但————”
“此法前所未见,过程痛苦,且有风险,须主公允准。”
“何法?”
刘备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只要有一线希望,备无有不允!”
“清创之术。”
诸葛诞解释道,“即以利刃,剜去伤口周围所有腐肉烂脓,直至见到新鲜血肉。”
“再以烈酒清洗,敷以特制伤药,或可阻止邪毒蔓延,助其自身恢复。”
“然,此法痛楚非常,常人难以忍受,且翼德将军如今昏迷,需以绳索固定,以防剧痛之下挣扎。”
“更要紧者,施行此术,须极度洁净,所用刀具、布帛、乃至施术者之手,皆需以烈酒反复擦拭。”
房间内一片寂静。剜肉疗伤?
闻所未闻!
关羽瞳孔微缩,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方法能够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