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孙权的托付,周瑜上前一步,扶住孙权。
他能感受到那双碧眼中深藏的惊惧。
他知道,这一刻,孙权才真正将身家性命和整个孙氏基业,毫无保留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主公放心。”
周瑜的声音依旧清朗沉稳,对于孙权此前的收权行为,他心里并没有太过责怪。
你若是能打赢,便打就是了。
主公有这个能力,他倒是省事了!
他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开疆扩土。
遵守和那个人的约定!
不过若是伯符还在的话————
周瑜摇了摇头,眼底漏出一丝怀念和感慨,随后连忙正了正脸色,亲自将孙权扶了起来。
“主公勿忧,曹操挟愤而来,其势虽猛,其心已乱。屠城泄愤,看似凶悍,实则失尽江淮人心,更坚定我江东军民死战之志。此乃取祸之道,非必胜之机。”
孙权听到周瑜这样说,眼神一亮,连忙问道:“公瑾可有退敌之策?”
周瑜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巨大的江防图前,手指精确地点在几个位置:“曹操主力汇聚濡须,欲顺流直扑建业,其势虽顺,但其后方漫长,补给线脆弱。”
“可命子明率精锐水军一部,多树旌旗,伴攻历阳,做出截击其侧翼、阻其北岸援军之态,吸引曹操部分注意力。
孙权看着地图,仔细思索。
他还没明白周瑜到底要做什么。
“真正杀招在此——”见孙权迷惑,周瑜的手指重重点在居巢位置,“可命韩当、周泰二位将军,尽起巢湖精锐,并调集沿途可用之兵,水陆并进,疾趋居巢!”
“而后,从侧背猛攻濡须坞!”
“濡须坞乃其新得之立足点,亦是连接江北与后续部队的关键。”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曹操注意力尽在建业方向,其留守濡须坞兵力必不雄厚,且新经屠戮,坞内混乱,民心尽失。”
“韩、周二位将军勇冠三军,突然发力,必能破之!”
“一旦濡须坞被我夺回或重创,”
周瑜的手在长江航运在线狠狠一划,“曹操大军便如断线风筝,前有建业坚城与我水军,后路被截,粮道不通,纵有数十万之众,亦成釜底游鱼!”
战略清淅,胆大心细。
不仅看到了曹操锋芒之盛,更敏锐地抓住了其因愤怒而可能产生的部署漏洞和后方薄弱点。
孙权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慌乱被一丝希望取代。
“一切依公瑾之计!速去传令!”
周瑜拱手领命,大步走出殿外。
江风猎猎,吹动战旗。
周瑜握了握拳,眼底流露出一丝战意。
诸葛诞已经做出了如此战绩,他作为江东美周郎,自然不肯屈居于人下。
就连他都没发觉,自己总是在拿那个少年做比较。
此一战,他也要一战而定!
樊城。
硝烟与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尽,但秩序已在恢复。
破损的城墙处,大批荆州军民正在忙碌,用缴获的曹军工械和本地材料进行紧急修补加固,以防北面可能到来的反扑。
曹操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不可能毫无作为。
城内街道上,一队队士卒正在清点和搬运战利品,喜悦与疲惫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中军府衙内,堆积如山的竹简与绢帛正在被书记官们紧张核算。
诸葛亮亲自监督,羽扇轻摇,眼中也难得露出几分满意神色。
“报!”一名书记官捧着初步统计结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禀主公、军师!”
“目前已经初步清点完毕:此战共得————”
“粮草,计有粟米约四十万斛,麦三十万斛,豆料及杂粮约十万斛,总计近八十万斛!足支我十万大军两年之用!”
“甲胄兵器:完好铁铠八千馀副,皮甲、札甲等约两万副!环首刀、长矛、
戟、戈等各类兵器超过五万件!弓三万张,弩五千馀具,箭矢————箭矢粗略估算,超过百万支!”
“战马虽不多,亦有良马千馀匹,驮马、役畜三千馀头!”
“另有攻城器械如云梯、冲车、投石机等百馀具,各类金鼓旗帜、营帐锅釜、药材布匹————不计其数!”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随即转化为狂喜。
刘备抚掌大笑:“天助我也!得此资储,我军如虎添翼矣!”
诸葛亮微微颔首,看向一旁安然品茶的诸葛诞:“此皆公休之功。不仅破城,更尽收敌积数年之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