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画面。
废弃街道。
熄灭的霓虹招牌。
一座被铁皮围住的老剧院。
以及剧院舞台中央，一只正在翻动纸牌的苍白右手。
画面只存在了一瞬。
黑线另一头的操控者便察觉不对。
一股强大拉力猛地传来，想把控制线从张尘手中抽走。
张尘五指一紧。
精神世界仿佛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刚刚稳定的魂体再次震荡。
他喉咙一甜，嘴角溢出鲜血。
“张尘，松手！”
徐长老的声音从阵外传来。
“再拉下去，你会被拖进对方的影域！”
“现在松，前面就白忙了。”
张尘咬着牙，没有放开。
他当然知道不能顺着黑线过去。
对面敢把线放进协会，就必然在线后准备了东西。
真让意识被拖过去，等待他的不是定位成功，而是主动上门加菜。
可不能过去，不代表不能送点东西过去。
“桃都鬼门，客从门入，亦从门出。”
张尘另一只手按住【桃都鬼门符】。
门上的赤红绳索迅速收紧，将所有分裂黑影重新拽回石台前。
黑影彼此重叠，再次化作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高瘦男人。
只是它面具中央，多了一只被点出来的苍白眼睛。
眼睛死死盯着张尘。
“你想看我的主人？”
影傀的声音变得尖锐。
“看见他的人，都会成为猎物。”
“巧了。”
张尘抹去嘴角的血，“他已经把我算成猎物了。”
“多看一眼又不加价。”
他没有继续拉扯黑线，而是把石台上那朵从影傀胸前掉落的灰白纸花捡了起来。
纸花是影傀唯一拥有实体的部分。
也是对方用来穿过残印封锁的临时凭证。
换句话说，这是一张没有文字的请柬。
来时能用。
回去当然也能用。
张尘并指划过纸花。
净魂火从【龙门点睛契】中引出，只烧掉纸花表面的暗影污染，没有破坏最深处的通行印记。
紧接着，他从指尖挤出一滴血。
却没有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
只写了八个字。
【见面礼收，来而有回。】
雷浩终于从黑影中挣脱出来。
他看见那行字，喘着粗气问道：“你还真要给他回礼？”
“礼尚往来。”
张尘把纸花重新折好，“我们是文明人。”
雷浩看了一眼满地裂痕和焦黑雷印。
他觉得这个“文明”的标准，可能稍微有点灵活。
凌影收拢雷场，将所有黑影压进最后一个方格。
“需要我做什么？”
“给回信盖个戳。”
张尘将纸花抛给她。
凌影立刻明白。
一道细微雷印落在纸花背面。
雷印没有杀伤力，却会在穿过空间通道时持续向协会阵列发送坐标。
叶梓灵也从外围走出。
她抬指在纸花边缘留下一道淡银剑痕。
“若对方试图在途中毁掉它，剑痕会先斩断控制线。”
“这样你就不会被反噬。”
张尘接回纸花。
一份回礼，三层保险。
够有诚意了。
他抬手将纸花按进影傀胸口。
“恶客逐门，原路退回。”
桃木门影轰然开启。
门外不是协会通道，而是一条狭长漆黑的影路。
影傀身上的赤红绳索同时发力，将它拖向门外。
黑衣男人剧烈挣扎。
“你会后悔的。”
“我的主人已经记住你了。”
“七日之后，他会亲手取走你的猎印。”
张尘摆了摆手。
“排队。”
“想取我东西的，前面还有一头等着化龙的妖王。”
桃木门重重闭合。
影傀连同灰白纸花彻底消失。
同一时间，协会主阵亮起刺目光芒。
一道坐标沿着雷印不断跳跃。
它并没有直接落向旧城区。
第一个节点在城南排水渠。
第二个出现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上。
第三个甚至跳到了协会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