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打开。
一道黑影却从门缝下方缓缓渗入。
它先是一滩薄得近乎透明的墨色，穿过桃木门槛后，才在雷光方格中一点点立起。
头颅、肩膀、手臂、躯干。
最终化作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高瘦男人。
男人脸上戴着一张光滑黑面具。
没有五官。
胸前却别着一朵灰白色纸花。
凌影目光在纸花上一停。
花瓣边缘覆着熟悉的灰色涂层，与刚才从探影残迹中析出的舞台材料一致。
来客果然和旧城区某处废弃演出场所有关。
但在坐标确认之前，仍不能断定具体是哪一处。
“很周到的迎接。”
面具下传出温和男声。
“看来新候选比资料中更谨慎。”
张尘坐在石台另一侧，没有起身。
“没办法，最近收到的请柬都不太讲礼貌。”
黑衣男人轻笑。
“青山那一封，确实不是我们的手笔。”
张尘眼神微动。
对方知道青山。
也知道空白请柬。
“你代表暗影议会？”
“我只代表送我来的人。”
黑衣男人微微欠身，“至于议会，要等第九席重新有主，才会承认新的席位。”
“我来，是想替我的主人问你一句。”
“是否愿意交出猎印？”
“交了有什么好处？”
“活着。”
黑衣男人答得很自然。
“以什么身份活着？”
张尘追问。
“成为主人的影藏。”
黑衣男人抬起右手。
掌心裂开一道细缝，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几张人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张脸都闭着眼睛，像一群被压进影子里沉睡的人。
“交出猎印者，可以保留意识、记忆和卡牌。”
“只需在主人需要时，借出自己的影子。”
雷浩脸色沉了下来。
这哪是活着。
分明是把整个人做成一张随取随用的傀儡卡。
张尘却像没看见那些人脸一样，继续问道：“你的主人是四个候选中的哪一个？”
“名字没有意义。”
“无月之夜前，猎物只需要记住猎手。”
“那他让你来，是怕我记不住他？”
黑衣男人沉默了一瞬。
“主人欣赏有价值的猎物。”
“你从青山带回来的门，也很有价值。”
张尘心头微沉。
对方不但知道青山，还知道【龙门点睛契】。
这已经不是白纸灰烬刚刚广播出去的信息。
说明西南旧城区的那名候选，对妖王宴的关注远比想象中更早。
“空白请柬也是你们放进去的？”
“不是。”
黑衣男人语气第一次出现明显忌惮。
“空白不属于任何席。”
“它只会模仿席位，并把所有名字变成自己的纸。”
“主人要你手里的门，是为了在它醒来之前，找到真正封住它的方法。”
张尘眯起眼睛。
这话未必全真。
但至少证明暗影议会也在忌惮无名灾席。
一张连九席都不愿碰的白纸，被他封在青山门柱里。
想想还挺有成就感。
当然，前提是它别跑出来。
黑衣男人放下手，掌心裂缝重新闭合。
“交出猎印与门契。”
“主人可以替你挡住另外两名候选，也可以保证你的同伴不入猎场。”
“这是唯一一次善意。”
雷浩在一旁听得咧了咧嘴。
“你们谈生意，都这么省成本？”
黑衣男人转向他。
光滑面具上，竟缓缓浮现出雷浩的五官轮廓。
“无关者不该开口。”
话音未落，雷浩脚下的方格突然变黑。
一只细长影爪从中探出，直刺他的后心。
凌影指尖一压。
十二枚雷钉同时爆发。
轰！
刺目的蓝白雷光灌满方格，影爪瞬间炸碎。
雷浩转身就是一拳。
暗金拳锋穿过残影，狠狠砸在地面。
石砖开裂。
黑衣男人的身影却在另一处方格中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