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就借我。
纸人的声音钻进张尘耳中时,他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昏厥。
而是一瞬间的错位。
这种错位非常危险。
它不是攻击肉身,也不是冲击精神力外壳。
而是直接钻进“张尘”这个名字对应的位置。
灵卡师的名字,和灵魂有很深的联系。
尤其是张尘这种制卡师。
他每一次给卡命名,每一次用精神力把素材和概念钉在一起,都会在自己的名上留下痕迹。
名字越稳,制卡越稳。
名字一旦被污染,轻则精神力紊乱,重则连自己制出的卡都可能反噬。
张尘瞬间明白,为什么纸人一直不肯要别的名字。
它看中的不是“张尘”这两个字的发音。
而是这两个字背后,已经和【龙门点睛图】建立起来的制卡者权柄。
他仿佛看见自己坐在一张空白席位上。
面前有血酒,有红烛,有一封摊开的黑色请柬。
请柬上写着他的名字。
张尘。
两个字像钩子,正一点点往他魂里钻。
张尘心底猛地一沉。
夺名。
这玩意儿真正的后手不是复制龙门,而是借他的名字成为“贵客”。
张尘是妖王宴承认的贵客。
也是【龙门点睛图】的制卡者。
只要纸人能借到他的名字,就能绕过“无名客不可正式入席”的限制。
甚至能抢走一部分图的控制权。
这比直接抢门更狠。
更恶心的是,它夺名并不是一次性抢走。
而是先拓印。
先让请柬上出现“张尘”二字。
再借寿宴红线、贵客身份、制卡者烙印,一点点把这个假名变真。
等假名和真名之间的差距被抹平,张尘就算还活着,也会被分走一半权柄。
到时候他控制【龙门点睛图】,纸人也能控制。
他开鬼门,纸人也能借门。
那就不是夺舍。
是更阴毒的共名。
张尘宁可挨妖王一尾巴,也不想和这种东西共名。
张尘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他强行把意识从空白席位上拽回来。
“借你大爷。”
这四个字一出口,心口红线竟没有勒他。
因为这不是回答。
是拒绝。
纸人胸口请柬上的“张尘”二字微微一颤。
张尘立刻抬手,按住【谛听之耳】。
耳中世界骤然安静。
寿宴上的妖气声、血酒声、锁链声、鸡鸣声,全都被他一层层压低。
最后只剩下名字的声音。
每一个名字,都有声音。
妖王的名字沉重如山。
青衣狐女的名字像一缕绕指青火。
白虎的名字锋利而厚重。
黑鹰妖的名字已经破碎,带着灾羽封点里传来的腐烂杂音。
张尘自己的名字,则在他魂中稳稳亮着。
不算多么浩大。
也没有妖王那种山岳般的压迫。
可它很清楚。
像一枚被磨亮的钉子,钉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那不是这个世界赋予他的全部。
也不是地球残留的全部。
而是两段人生叠在一起后,仍然没有散掉的自我。
张尘忽然明白,为什么夺名让他这么厌恶。
因为这两个字不是简单代号。
这是他在两个世界里唯一始终抓住的东西。
金毛犼可以进化。
尼德霍格可以吞灾。
【寂灭轮回印】可以镇住许多诡异变化。
但如果“张尘”这个名字被别人分走,那些底牌也会跟着变得不再纯粹。
所以这一战,不能只守门。
还得守名。
守不住名,就算人还站着,也会在规则里被掏空。
张尘可不想以后有人拿着他的名字,到处替他签账、赴宴、背锅。
尤其是在这种一看就要命的黑席上。
他这个人运气已经够复杂了,实在不需要再多一个冒牌张尘替他惹事。
尤其这个冒牌货还自带灾熵售后。
想想都晦气。
张尘可以背锅,但不能替灾熵背锅。
那不是倒霉,是找死。
他还没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