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浮现在空白请柬上的瞬间,张尘心脏几乎停了一拍。
不是害怕。
是不适。
像有人隔着皮肉,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魂。
心口红线骤然绷紧。
【第九席残印(封)】也在同一刻剧烈发烫。
纸人站在门槛上,胸口请柬缓缓展开,声音轻得像风。
“你看。”
“名字在,客便在。”
“张尘,你也可以坐这个席位。”
那一瞬间,张尘甚至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不是幻觉。
更像请柬故意递到他眼前的一条路。
路的尽头,他坐在黑暗长桌的一侧。
桌上没有血酒,没有寿桃,也没有妖王宴这种乱七八糟的规矩。
只有一张张看不清面孔的影子。
它们沉默地看着他,像在等待他落座。
空席位上,写着“第九席”。
张尘心底发冷。
这不是纸人自己能编出来的东西。
它确实借到了第九席请柬体系的一点影子。
可也仅仅是一点影子。
真正的第九席影函给他的压迫,是高处投下来的邀请,冷而克制。
眼前这张空白请柬,却像一个把门票涂黑后到处兜售的骗子。
它不在乎谁坐。
它只在乎有没有人坐。
张尘脸色一沉。
“滚。”
请柬上的“张尘”二字微微一晃,像被这一声震散了些许。
但没有消失。
纸人并不生气。
“你拒绝第九席,是因为你不知道席位意味着什么。”
“席位是资格。”
“是门票。”
“是从众生里被选中的证明。”
伴随着它的话,空白请柬上浮现出一排排模糊座次。
那些座次没有具体名字,却有高低。
最上方的阴影深沉如渊。
往下,是一张张被黑雾隔开的席位。
其中一张席位边缘,隐约有“九”字残痕。
张尘胸口残印轻轻一跳。
他立刻压住。
不能看太久。
这种东西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坐上去,就能从芸芸众生里被拔出来,站到更高处俯视一切。
这诱惑对很多人很致命。
尤其是那些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又自认不该平凡的人。
可张尘只觉得危险。
天上掉座位,大概率不是馅饼,是坑。
而且坑底多半还坐着一堆笑眯眯的债主。
张尘对这种便宜,向来敬谢不敏。
免费的席,往往最贵。
尤其是写着别人名号的席。
坐上去容易,下来就未必由自己说了算。
更别说这席还会吃人。
吃得很干净。
张尘冷笑。
“说得这么好,怎么还藏在妖王宴里当黑户?”
纸人安静了一瞬。
白虎低低笑了一声。
半蛇女子也弯了弯眼。
就连青衣狐女都忍不住看了张尘一眼。
这种时候还敢嘲讽,胆子是真不小。
当然,张尘不是单纯嘴欠。
他在试。
试纸人对“席位”和“黑户”这类概念的反应。
果然,纸人胸口的请柬微微发皱。
它不喜欢“黑户”这个说法。
说明它对自己没有正式名字、没有正式席位这件事,并不是毫无在意。
这就是破绽。
张尘立刻抬手,引净魂火照向请柬。
“既然你说席位是资格,那就验资格。”
“第九席请柬,有第九席之名。”
“妖王宴请柬,有妖王之名。”
“你这张空白请柬,谁给的资格?”
纸人胸口请柬翻动。
第一页的“张尘”二字被净魂火照得越来越淡。
第二页却浮现出一团暗红雾气。
雾气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只眼。
灾眼。
张尘立刻道:“无名,无主,无印,只有灾眼。”
“妖王,它不是第九席的人。”
“它只是借第九席体系投来的灾种请柬。”
妖王竖瞳微冷。
“灾种请柬?”
张尘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