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想死得这么冤。
死可以,以这种方式不行。
太亏,也太丢人。
而纸人身上,没有名字的声音。
只有回声。
无数个被它模仿过、沾染过、诱惑过的名字,在它身体里重重叠叠。
金狮。
黑鹰。
青山村民。
外席小妖。
甚至还有张尘自己的名字,被它临时拓印在请柬上,发出虚假的回响。
“找到了。”
张尘低声道。
纸人动作一顿。
张尘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你没有真名。”
“你只会借名。”
纸人声音轻轻响起。
“众生之名,皆可为席。”
“放屁。”
张尘毫不客气。
“名字不是座位牌。”
“不是你拿来往桌上一插,就能坐下的东西。”
他催动【桃都鬼门符】。
幽蓝鬼门在【净灾过门】背后展开。
这一次,鬼门不是排灾。
而是照名。
神荼郁垒守鬼门,恶鬼邪祟过门前要先报来历。
无名之鬼,不得乱入。
张尘现在借的,就是这一层神话逻辑。
“桃都鬼门,照其来处。”
幽蓝门光照在纸人身上。
请柬上的“张尘”二字立刻像被水洗一样变淡。
纸人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它怕鬼门照来处。
张尘精神一振。
怕就好。
怕就说明有东西可照。
“青衣!”
他忽然喝道。
青衣狐女立刻会意,九尾狐火卷起金狮鬃毛的残余气息,送入鬼门光中。
金狮之名在门内响起。
吼!
一声模糊狮吼从纸人身体深处传来。
纸人胸口请柬剧烈翻动。
第一页的“张尘”二字被狮吼震散大半。
张尘眼睛一亮。
“继续!”
青衣狐女咬牙,狐火更盛。
金狮残影在鬼门光中浮现。
它不完整。
只是一道残破背影。
可它抬起爪子,狠狠按在纸人胸口。
请柬中传出刺耳撕裂声。
无数旧名被扯出。
有山民的名字。
有死妖的名字。
有被黑鹰吞掉的外席小妖的名字。
这些名字一被鬼门照出,便化作一点点清明火星,往【桃都鬼门符】后方飘去。
张尘心头微动。
那些不是完整生魂。
只是被无名客借过名后留下的碎片。
但碎片也是魂。
能救一点是一点。
纸人终于怒了。
它胸口请柬猛地合拢,金狮残影被硬生生夹断一只爪子。
青衣狐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
张尘眼神一冷。
“你急了。”
纸人声音变得尖细。
“名字归我。”
“门归我。”
“宴也归我。”
它身后的空白席位骤然扩大。
一股更深的阴影从席位下方涌出。
那阴影里,隐约出现了一座旧村。
破井。
祠堂。
红布。
还有一块倒在泥里的青石碑。
石碑上,刻着两个模糊古字。
青山。
张尘瞳孔一缩。
这不是外来的名字。
这是青山村自己的旧名。
纸人不是凭空藏进来的。
它借的是青山旧祭留下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