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開,將那些試圖靠近的霧氣震散。
隨後,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站在崖壁上的使徒,最後落在一個老者身上。
那老者穿著灰白色的長袍,面容蒼老如同風化千年的岩石,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兩團幽冷的鬼火。
他的周身環繞著濃郁的灰白霧氣。
四階巔峰,和巴圖魯同階。
“你就是巴圖魯?”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砂紙磨擦。
巴圖魯沒有回答。
他握緊拳頭,血紅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血色長刀。
刀身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那是他血液中殘留的、屬於佑的痕跡。
他不知道那些紋路意味著什麼。
但他知道,這柄刀能切開任何擋在他面前的東西。
“百年前,你闖入樹神大人的神殿,吞噬了祂的右臂,差點讓祂突破失敗。”
老者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今日,樹神大人降下神諭,要我們取你性命。”
“你逃不掉了。”
巴圖魯的眉頭微微皺起。
百年前?
樹神?
右臂?
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那些破碎的畫面。
神殿。
灰霧。
一隻手臂。
還有血紅色的光芒。
那些畫面比之前更加清晰,但他依舊無法將它們拼湊成完整的記憶。
但他卻不記得自己做過那些事。
“我不記得什麼樹神,什麼右臂。”
他的聲音沙啞卻平靜。
“我只想離開這裡。”
老者的嘴角浮現一絲冰冷的笑意。
“離開?”
“你哪也去不了。”
他抬起手,灰白色的霧氣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灰色長矛。
長矛上流轉著細密的紋路,那是輪迴的法則,甚至,能撕裂靈魂。
巴圖魯沒有退讓,血色長刀在他手中嗡鳴,血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出,將周圍的灰白色霧氣逼退。
兩人同時動了。
灰色長矛與血色長刀在半空中碰撞,炸開耀眼的光芒。
餘波將周圍的使徒震得東倒西歪,崖壁上的岩石簌簌落下。
巴圖魯後退了數步。
老者的身體也晃了晃,灰色長矛上多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四階巔峰……”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難怪樹神大人要親自出手。”
他收起長矛,後退了幾步。
巴圖魯以為他要退走,正要鬆一口氣,卻看見老者的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樹神大人。”
老者的聲音莊嚴肅穆,如同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您的僕人懇請您,降下神恩,誅殺此獠。”
灰白色的霧氣從老者體內瘋狂湧出。
那些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最後將老者的身體完全吞沒。
巴圖魯能感覺到,老者的氣息在急劇攀升,從四階巔峰向更高的層次飛躍。
那不是量變,而是質變,如同溪流匯入大海,如同螢火融入星辰。
他的臉色變了。
此刻,血色長刀在手中微微顫抖,在恐懼,在催促他逃離。
但太遲了。
灰白色的霧氣驟然炸開,一道身影從霧氣中緩緩走出。
那不再是老者的模樣,而是一道更加高大、更加威嚴的身影。
樹神降臨了。
祂的面容蒼老如枯樹。
但那雙眼睛已經不是凡人的眼睛。
而是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井中倒映著輪迴之井中無數的光點。
祂的周身環繞著法則之光,那是輪迴法則圓滿的象徵,是生與死的交織,是靈魂的起點與終點。
祂的右臂完整無缺。
但巴圖魯能感覺到,那條手臂曾經被撕裂過,曾經被吞噬過,曾經被一股血紅色的力量玷汙過。
那股力量,就是從他體內湧出的。
“巴圖魯。”
樹神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如同從輪迴深處傳來的迴響。
“百年了,你還活著。”
巴圖魯握緊血色長刀,血紅色的光芒在刀身上跳動。
他的腿在發抖,他的手在發抖。
那是本能的恐懼,是凡人對神明的恐懼,是螻蟻仰望蒼穹時的顫慄。
但他沒有跪下,沒有求饒,沒有像那些使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