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活著,而且就在祂的神殿中,跪在祂的神像前,虔盏仄矶。
樹神沉默了片刻,然後閉上眼睛,將一縷神識投射到凡間。
莫哈州神殿中,正在祈兜陌蛨D魯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不是寒冷,而是一種被人注視的、如同被猛獸盯住的壓迫感。
他猛地睜開眼睛,抬起頭,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周圍的燭火依舊在燃燒,長明燈依舊在搖曳,神像依舊半閉著眼睛,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巴圖魯皺起眉頭,正要繼續祈丁?
這時,神殿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使徒衝了進來,他們的目光在神殿中掃視,最後齊齊落在巴圖魯身上。
“就是他。”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使徒,三階巔峰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得周圍的燭火都矮了幾分。
“樹神大人降下神諭,此人有異。”
“拿下。”
巴圖魯愣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樹神要抓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使徒要抓他。
他只是一個來祭拜父母的人,一個想在輪迴中尋找親人下落的人。
他沒有犯任何罪,沒有做任何壞事,甚至沒有說一句不敬的話。
可他來不及多想了。
因為那些使徒已經衝了上來。
灰白色的霧氣從他們身上湧出,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絲線,朝巴圖魯纏繞而來。
那是輪迴的力量。
能侵蝕靈魂,能麻痺知覺,能讓最強大的戰士在幾息間失去反抗能力。
巴圖魯本能地抬起手,血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將那些絲線震得粉碎。
他站起身,後退了幾步,目光掃過那些使徒。
“我不想和你們打。”
他的聲音沙啞卻平靜。
“我只是來祭拜的。”
“祭拜?”
中年使徒冷笑一聲。
“你身上的氣息,和百年前那個褻瀆樹神大人的邪徒一模一樣。”
“你以為換了一副皮囊,我們就認不出來了?”
巴圖魯的瞳孔微微收縮。
百年前?
褻瀆樹神?
他在說什麼?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
神殿。
灰霧。
一隻手臂。
還有血紅色的光芒。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
快得他根本來不及捕捉。
巴圖魯立刻轉身朝神殿外衝去。
血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開,如同一朵盛開的血色蓮花,將那些追來的使徒震退數步。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步便衝出了神殿,衝上了莫哈州的街道。
身後的使徒們追了出來,灰白色的霧氣在夜空中翻湧,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朝他抓來。
巴圖魯沒有回頭,只是拼命地跑。
他不認識莫哈州的路,不知道哪個方向是城門,哪個方向是沙漠。
他只是跑。
血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跳動。
如同燃燒的血液。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那些使徒的灰白色霧氣根本追不上他。
他衝出了城門,衝進了沙漠。
身後的莫哈州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嘈雜的喊叫聲和神恩的轟鳴聲。
他沒有回頭,朝著沙漠深處跑。
不知跑了多久……
身後的追兵漸漸遠了。
巴圖魯停下腳步,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血紅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漸漸暗淡,如同將滅的燭火。
他抬起頭,望著滿天繁星,心中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秘密。
為什麼樹神要抓他。
為什麼那些使徒說他是褻神者。
他只知道。
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族人。
如今連最後的一點安寧也失去了。
他蹲下身,將那刻著名字的石片從懷裡取出來。
它在戰鬥中奇蹟般地沒有損壞,依舊完好。
他把它捧在掌心,沉默了很久。
“父親,母親,”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一定會找到你們。”
“不管你們轉世成了誰,不管你們在哪裡,我一定會找到你們。”
風沙吹過,將他的身影吞沒。
而在莫哈州的神殿中,樹神站在神像前,灰白色的霧氣在祂周身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