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牵住了他的衣襟。
周宁川提着袍子,一步步挪动膝盖上了台阶,才在妻子的拉扯下缓缓站起来。
赵香兰忙给身后的丫鬟们使眼色,“侯爷。”
他伸手接过丫鬟递给他的热巾子,眼神却依旧一错不错地落在陆明昭身上,片刻也不肯离开。
陆明昭一回头,看见他这副呆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抢过热巾子给他擦手。
“你就会用这种法子挟制我。”
多年夫妻,没人比周宁川更懂陆明昭了。
陆明昭吃软不吃硬,他越是示弱,陆明昭心软得就越快。
周宁川的手冻得有些僵硬了,任由妻子摆弄。
擦过了手,他又把脑袋轻轻靠在妻子的肩上。
和上次半梦半醒的热烈疯狂不一样,这次见面,他却似乎生怕碰坏了他失而复得的妻子,一切举动都小心翼翼的。
陆明昭伸手为他掸去肩上的雪花,轻声问道:“可好一些了?伤在了哪?”
周宁川轻轻牵住妻子的手,覆在自己腰间的伤口上,“好多了,吃了药之后便好了。”
陆明昭连忙撩起他身上的衣服查看伤势,只见箭伤周围已然溃烂,一片黑红。
陆明昭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心跳都加快了。
周宁川忙笑道:“我骑马进宫了一趟,扯得伤口有些裂开,不过一点也不疼。”
这怎么可能不疼呢?
陆明昭红了眼眶,想碰又不敢碰。
想来那日她去合松院见周宁川的时候,这个伤口就已经严重恶化了。
只是那时她还来着月信,只以为那血腥味是自己身上的,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倘若她早一些知道,是不是周宁川的伤就不会如此严重?
“昭昭,你别难过,真的。”
周宁川见不得妻子为他伤心担忧,一看到妻子这副样子,他就感觉心比伤口还疼。
这些年南征北战,他不是没受过伤,但每次给家里写信,他都只说自己所向披靡,没有人能伤到他,为的就是不让妻子担心。
而眼下的箭伤,其实本可以不这么严重的。
只是他以为妻子不会再回来了、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没有再严格按时服药,伤口才越发严重的。
现在想想,他后悔极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却做得越来越差,简直愧为人夫。
对他周宁川来说,纵负万般盛名,也始终比不过让昭昭高兴安心来得重要。
看着妻子眉头紧皱、眼眶通红的模样,周宁川有些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找些什么事能让妻子开心一些。
他瞥过窗外,突然站起来。
“昭昭,你不是喜欢堆雪人吗?我们出去堆雪人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陆明昭拉着坐了回去,又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可消停一些吧,这么老大的人了,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你干脆去雪地里打滚得了?”
周宁川最怕妻子不说话,现在陆明昭骂他了,他反而高兴起来,咧个嘴傻笑。
见他这副样子,陆明昭忍不住嘟囔:“哪有一点大将军的样子?朝廷倒也放心把西北交给你。”
不过说归说,陆明昭也知道周宁川是想让自己高兴一些。
她轻轻叹了口气,擦掉了眼角的泪水,这才看向丈夫:“饿没饿?”
“这还有几块糕点,你先吃着,我给你做点饭去。”
陆明昭说着就要起身,却又被周宁川扯住了袖子,低头就见他委屈巴巴的哀求模样:“昭昭,我不饿,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陆明昭无奈一笑:“你安生待会儿不行吗?你现在身子不好,该多吃东西。再说你有什么怕的?我又不会再消失了。”
可是说完这话,她也沉默了。
十四年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会被那个穿越女占据身体,可事情就那么突然地发生了。
就像两个月前她刚回来的时候,大儿子表现出来的不安一样。
眼前的周宁川也拥有着同样的心情,害怕她像十四年前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掉。
陆明昭刚要开口,就听门口的赵香兰声音响起:“侯爷夫人,奴婢方才遣人去备了些早点,可要呈上来?”
两人一愣,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相视而笑。
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早就不在村里了。
现在府里有的是人伺候他们,吃顿早饭自然也不用亲力亲为去准备。
只不过两人相处的时候,总还下意识觉得身处十四年前。
得了许可,赵香兰派人布膳。
本该是她和几个丫鬟伺候两人用膳,但她扭头看了眼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