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欢什么?”苏衍问。
苏远山的眼睛亮了起来,象是有星光落入了其中。
“我喜欢戏。”她说,“喜欢戏台上的那些故事,喜欢那些唱腔,喜欢那些扮相……”
“喜欢那种感觉。”
苏衍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远山抢了先。
“公子,我唱一段给你听吧。”
苏衍下意识地想拒绝,话到嘴边,看着苏远山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摆摆手。
“唱吧唱吧,我听着。”
苏远山高兴得象过年一样,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戏服。
那戏服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可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换上戏服,转过身来。
苏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戏台上,只有苏远山一个人在演。
戏台下,只有苏衍一个人在看。
可苏衍看得比谁都入迷。
他的目光黏在苏远山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一刻才发觉——
苏远山似乎长得……越来越象女人了。
不是容貌上的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眉眼间的那抹风情,举手投足间的那股柔媚,都让苏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曲终了。
苏远山擦了擦额角的汗,气喘吁吁地看向苏衍,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
“公子,怎么样?”
苏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僵硬。
“不务正业。”
苏远山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舒展开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件戏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柜子里。
苏衍站起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远山……你还挺适合唱戏的。”
从那以后,苏衍再也没有劝过苏远山修炼。
再也没有说过他“不务正业”这四个字。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要好,一起喝酒,一起赏月,一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可有些东西,已经在苏衍心底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敢知道。
……
那一年,族中开始为苏衍物色妻子。
苏家是清火城第一大家族,苏衍是苏家的少主,他的婚事,自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族中长辈列出了一长串名单,上面写满了各大势力适龄女子的名字、出身、容貌、品性,密密麻麻,象是菜市场里摆在案板上的猪肉。
苏衍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他百般推辞,找尽了各种借口。
“我还年轻,不着急。”
“我修为还不够,成家会影响修炼。”
“这个人我不喜欢,换一个。”
换了一个,还是不喜欢。
再换,依旧不喜欢。
族中长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衍却始终说不出自己拒绝的原因。
他只是不想成亲。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那个冬天,雪下得很大。
苏衍心情郁闷,提了一坛酒,去找苏远山。
“远山,陪我喝点。”
苏远山笑着应了,从屋里拿出两只粗陶碗,用袖子擦了擦,倒上酒。
二人没有用灵力化解酒意,就那么硬喝,一碗接一碗。
烈酒入喉,烧得嗓子火辣辣的疼,可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却让人格外放松。
不知道喝了多少碗,苏衍的舌头都大了,说话含混不清。
“远山……唱一段……唱一段给我听。”
苏远山看着他,眼神温柔。
她没有拒绝,站起身,穿上那件旧戏服。
那天晚上唱的是什么戏,苏衍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苏远山的模样。
只记得那一身红衣在烛光下摇曳生姿,只记得那双眼眸在看向自己。
后来的事,苏衍就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自己喝得太多,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时,头疼欲裂,象是有人拿锤子在敲。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床单凌乱,象是被人翻来复去地滚过。
床单上,有一片血迹。
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象是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苏远山不见了。
苏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