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锁不住寒江潮夜夜朝东
秋天,林家开始为她物色夫家。

    族中长辈看中了清火城苏家的嫡长子苏衍。苏家是清火城第一大家族,背后更是京都十二家族之一的苏幕遮。

    这门亲事,对林家来说是攀高枝,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林晚棠自然不愿意。

    她在父母面前跪了一整夜,哭着说不想嫁。

    可父母只是叹气,说这是为了她好,说苏家公子相貌堂堂、品行端正是良配,说女人总要嫁人,与其嫁给那些不知根底的人,不如嫁给苏家。

    她没有再争辩。

    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天傍晚,她来到戏台后,柏言正在那里等她。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没有化妆,没有穿戏服,干干净净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象一道沉默的伤疤。

    “我要嫁人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沉下山,久到暮色四合,久到天边亮起第一颗星。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家族?是因为门第?是因为世俗的眼光?

    都是,又都不是。

    她只是……没有勇气。

    没有勇气为了他,抛弃一切。

    他没有再问。

    他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支木簪,很素,没有任何雕饰,只是削得光滑,泛着淡淡的木香。

    “我做的,”他说,声音很轻,“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她接过那支木簪,手指微微发抖。

    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那天夜里,他破例为她唱了一出戏。

    不是台上唱给众人听的戏,而是只唱给她一个人听的戏。

    他唱的是《锦钗碎》。

    唱到那句“权门金锁锁得住冰弦三弄?锁不住寒江潮夜夜朝东”时,声音都变了调。

    她坐在台下,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他唱完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粗糙,满是薄茧。

    “别哭了,”他说,声音温柔得象在哄孩子,“你哭起来不好看。”

    “你骗人。”她抽噎着,“你以前说过,我哭起来也好看。”

    他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台上的我,才是真的我。”

    他轻声说:

    “那个唱戏的柏言,会哭会笑,会恨会爱。台下的我……什么都不是。”

    她猛地抬头,想要反驳,可看着他那双清泉般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记得,”他忽然说,“若是有一天,你在台上看到一个人,他唱得撕心裂肺,哭得泪流满面——那个人就是我。无论他戴着什么面具,穿着什么戏服,那都是我。”

    林晚棠怔怔地看着他。她不懂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心里很疼,疼得喘不过气。

    那是她最后一次在城南见到他。

    ……

    婚期定在三月之后。

    林晚棠被关在家里,学规矩,绣嫁衣,做各种出嫁前的准备。

    她不能再去看戏,不能再偷偷溜出去,甚至不能提起“戏班”两个字。

    族中长辈说,林家的大小姐要嫁入苏家了,不能再和那些下九流的人有瓜葛。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绣着那件大红的嫁衣,一针一线,慢慢地绣。

    绣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针线,写了一封信。

    她不知道该寄到哪里,只知道戏班还在城南唱戏,柏言应该还在那里。

    她把信交给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让她送去。

    信上只有一句话:

    “台下的你才是真的。”

    “你骗了我半辈子,我也骗了自己半辈子。”

    侍女走后,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那封信,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她只是觉得,如果不说出来,她会后悔一辈子。

    婚期前夜,她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那天夜里,月光很好,风很轻。

    她从窗子里探出头,看到远处城南的方向,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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