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心饲鬼
服前,毛茸茸的脑袋往衣服中拱,找到什么后,叼起。

    赤狐屁颠颠地叼着衣物离开,浑然不觉背后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它。

    ……

    清晨,露珠自叶片滑落。

    黎齐已经许久没见过母亲,她听说母亲这段时间格外忙碌,早出晚归,甚至不归。

    说不定忙得已经把她忘在脑后。

    黎齐蠢蠢欲动,没了小黑猫的身体,她被困在院子哪都不能去,只能无聊地摆弄着桌前的小纸人。

    前几日吩咐侍从买来制作纸人的特殊纸,这种纸张经历百年岁月打磨,厚重泛黄,制作而出的纸人更能承受灵气。

    笑脸小纸人拍手转圈,没转到几圈,灵气耗尽倒在桌上,笑脸转为哭脸。

    鹿角还剩半截,点点粉末落在浅盘中,散发盈盈灵气。

    她边运转功法,边拿起茶杯啜了小口,凉茶入肚,她盯着晃荡的茶水,心中有了想法。

    “去喊顾连筠来。”

    黎齐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悠一圈后,停在某间屋子前头。

    跟随的男仆得到指令,低头恭敬地拎起门栓推开门,紧接着退到一旁等候。

    门前的人犹豫片刻,向里面走去,她没注意后腰处一串黄色纸片由于动作幅度大,掉出小半串随风飘动。

    对屋柱后的侍从半显身形,直至黎齐完全进入屋子,她才向门口走去,脖子上挂着的象牙吊坠在空中晃荡。

    屋内,馨香环绕。

    赤狐不知昨晚又怎么没睡好,恹恹趴在窝里,带着小簇红毛的耳尖颤抖。

    感受到一只手温和地抚摸背部,狐狸早嗅到来者何人,眯着眼歪头讨好地蹭蹭对方手心。

    倒是挺乖顺,就是体型太大,出去时不好遮掩。

    黎齐心中琢磨。

    还不知道躯体已经被惦记上的赤狐满心欢喜,嘤嘤叫唤,尾巴一摇一晃隐隐从对方手背蹭过。

    手背被扫得发痒,黎齐一把抓住毛茸茸的尾巴,她记得上次就是因为尾巴激起它的情绪。

    “嘤嘤——嗷——”狐狸发现怎么也抽不动尾巴,索性摆烂放弃,绵绵身体软成一滩,棕红的眼眸泛着水光望过来,可怜兮兮地求饶。

    求饶什么?

    黎齐不懂,她明显感觉这狐狸力气不止这一点,为什么两下就不挣扎了?

    于是她捏动尾巴,试图激起它的情绪,然而狐狸只是嗷嗷嘤嘤叫唤得更厉害了,丝毫没有反抗的情绪。

    将其抱入怀中,它的躯体发热,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尾巴高耸。

    拍它一下,让安稳点,没想到狐狸咬着衣裳,动作幅度变小,躯体微微颤抖。

    待回到书房时,赤狐松开口,衣裳湿润一片,棕红的眼睛水润迷离,讨好地蹭蹭她的手心。

    体内温热,视线模糊,它眼里原本倒映着黎齐的面貌,余光中瞥到什么,稍微偏头一看时,心中恐惧如潮水淹没而来。

    狐狸顿时四腿发软,心中胆颤。

    注意到它动静的黎齐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小黑猫不知何时睁开眼,一双眼睛清澈无辜。

    她手落在狐狸背部,刚想安抚两下,没想到狐狸直接腿软趴下,呜呜咽咽:“嗷……嗷……”

    ?

    黎齐将狐狸抱入怀中,发现它此时瘫软无力,两只耳朵低垂紧贴脑袋,躯体温度比之前凉了些许,显然是怕极了。

    狐狸紧紧埋在她怀中,尾巴颤抖,小声呜呜咽咽。

    小黑猫转过身体,不再看它。

    “呵……”黎齐轻笑,觉得很有意思。

    它们之前有什么渊源?还是说狐狸为什么怕黑猫?

    黎齐把这个问题往后放,解开腰间的纸人串放到桌上,取出几个小纸人浸入浅盆里。

    清水浸润纸片,盈盈光点悬浮,纸人脸上的朱砂勾勒的笑容愈发深浓。

    浅盘水渐少,直至所剩无几。

    赤狐棠夭乖巧地趴在黎齐腿上,几乎一动不动,不敢看桌上的黑猫,也不敢哼哼唧唧,只一味低头地瞧着衣服的花样。

    小黑猫也不搭理它,尾巴摇晃上下拍打桌面,无聊得眼皮下沉。

    纸片颜色愈发泛黄,血色朱砂鲜艳夺目,不接触纸面几乎感受不到其中蕴含的灵气,单单一看,只是个普通小纸人。

    浅盘四周还有几坨烂纸浆,正如低配版鹿角粉末般缓慢释放灵气。

    之前吩咐给侍从的事情不出所料,顾连筠随便扯了个身体不佳的谎言应付她,压根没来。

    没关系。

    她不来有的是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