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侍卫伫立门前,困得眼皮止不住下垂。
墙边草丛随风晃动,风夹带的寒意瞬间拍走侍卫的困意,她紧盯着草丛,手落在腰间的剑柄上。
草丛还在晃动,最上头的小花散发蓝色荧光,底下似乎有什么阴影即将直立而起。
草丛虽然茂盛却很低矮,藏不住一个活人,侍卫在刚开始警惕后,后面很快放松。
旁边空荡的位置是她的同伴,那人刚还在这,这会不知上哪方便去了。
墙头出现侍卫的拉长影子,她缓缓蹲下身,双手靠近草丛,想要将其扒拉开。
“唰——”
“谁?!”侍卫的本能让她顿时警惕大喝,下意识握上剑柄。
可惜,还没等她抽出剑。
凉意划破她脆弱的脖颈,侍卫刚想扭头,却发现视线越来越模糊,脑袋愈发沉重。
砰的一声。
空洞的眼睛里最后倒映着飘荡于地面之上的白色衣摆。
夜低沉,寂静。
尸体底下的小纸人挣扎地爬出,圆脑袋不停张望,在确认某个方向后,挥动双臂踉跄离开。
微微黄光消失于小路尽头。
……
“听说了吗?又有人死了。”
小道上管家领着两排男仆端着花盆行走,后面其中两人靠近交谈。
其中一人面色大变:“什么?是谁?怎么回事?”
“不清楚,今早天刚蒙蒙亮时,我就起来去茅厕,刚好看到两侍卫抬着白布担架从小路悄悄离开。”那人如此回答,脸色格外苍白。
“就看到这些吗?”他心情难以言表,恍惚得连枝叶扎到脸上都没注意。
“躺着的人应该是哪个侍卫,她的鞋和刚门口站着的两侍卫一模一样。”那人仔细回忆。
“连侍卫都死了……最近府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到处死人?”他低头看着自己两条纤瘦的双手,心头慌乱不已。
“我听说……”那人刚说几字便停下,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
“什么啊?你快说……”他赶忙催促。
那人左顾右盼,确认没人注意他们俩之后才压低声音道:“府中有妖孽作怪……”
“什么?!”他惊呼。
“小点声!”
前面人听到动静往后瞥了两眼,甚至连管家都因此回过头,眼神警告他们安分。
两人垂下视线。
行走不停,他盯着交错的裙摆,紧紧抱着花盆,恍惚间,似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对着他笑。
笑容逐渐扭曲狰狞,不停变化至最后僵停,青灰的皮肤和瞪大的眼睛不断交错。
“小叶,明天记得给我带块桃花糕。”
那晚的他没有明天,第二天早晨的躯体冰凉得令人牙齿发颤。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
他狠狠闭上眼,摇头摆脱回忆,这会刚好踏入阳光之中,浑身还算暖和,可不远处就是屋檐投下来的大片阴影。
想起一月前府外的阿姐牵着他的手,深情款款地表述情意,想要与他远走天涯。
那时,他只觉得不实际,可如今也未尝不可。
院门口燕燕莺莺陆续经过。
以他们前往的方向来看,有资格动用如此多男仆的人也只有黎锦然。
刚出门的黎齐正好看到这一幕,观察片刻后走近书房。
桌上摆放着三只小纸人,其中一只纸人后脑勺多了一滴血迹。
抽屉里乱七八糟,全都是她吩咐侍从去搜罗的物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她从中拿出一只黑蜡烛,点燃。
火光微弱不明显,她起身把门窗合上,再回到书案前时,烛光摇曳,夹杂着丝丝血色。她捏着小纸人的腿将其靠近烛火。
纸人头顶燃起火焰,火光愈发明亮其中闪过模糊的人影,直至某刻,一道白影飘飘而立。
“什么玩意?!”那晚的白影?
可它不早就被顾连筠困在葫芦里了?就算能逃出来,仅存的实力连维持身形都极其困难,更别提杀人。
是有人帮它?还是另有精怪?
该死,可惜她不能岀府查探,就连传递给母亲的话都没人放在心上。
究竟是母亲没察觉还是有人刻意遮掩,不然为何放任不管,任凭府中接连不断死人?
她必须见母亲一面。
黎齐起身走出屋门,片刻后又回到桌案前坐着,无力地趴在桌上。
别说见母亲了,她连顾连筠都见不到,甚至连她经常吩咐岀府的侍从都被调离院子。
现在的她,完全与外界隔绝。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黎锦然?就是从她回府开始,变故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