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抬脚轻轻碰了葫芦壁,引得里头的精怪咳嗽声更加剧烈,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没多久,咳嗽声变弱,气息若有若无。
顾连筠察觉动静,压着书面,面无表情盯着捣蛋的黑猫。
黑猫讪讪收回爪,重心靠后坐好。
她只是好奇这白影昨晚还生龙活虎,今日为什么像重病在床的人一样不断咳嗽,怕不是装的,所以试探几下。倒也不是觉得好玩。
嘿嘿。
顾连筠收回视线,手指落到书中图画上敲动,眼帘下垂,不知在思考什么。
被认为不识字的黑猫跃到她肩头,和她一起观看书籍。
那幅画为人剜心饲鬼。
据书中所说,于某些特殊时日出生的人体内聚有阴气,心头血可用于滋养鬼怪。某些邪道基于此特殊体质,演变出借人注血,炼化鬼怪,御鬼杀人等邪术秘法。
人死后,魂魄本该在三更之时回归土地,进而转世轮回。可某些邪术强行拘留人的魂魄,用于祸害世间。
顾连筠怀疑昨夜那道白影就是被强行拘留世间的魂魄,被阴气侵蚀成鬼。
她记得有本书中有教人怎么借鬼找到御鬼主人的秘法。
可那本书到底在哪呢……
她偏头看向一墙密密麻麻堆积书籍,又默默转回来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讲述的是怎么驱使鬼怪,其一,锁定目标:熔炼欲害之人的毛发,指甲,血液或血肉等人体的某个部分,将其中的人气注入鬼怪中,使其锁定目标,再借助咒令驱使鬼怪前去害人。
其二,隔空御使,其中秘术缺失,无从得知具体操作方法。
其三,划定区域,令鬼怪在某个区域随机狩猎活人,增长修为。
第一个方法引起黎齐注意,她记得那晚黎锦然就是从神秘布袋中掏出一簇头发,还在光下仔细观察。
谁会没事收集头发?难道她想害什么人?
白影每晚在她窗前伫立,说不准目标就是她,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进入屋子,它失去目标后,就到仆人居住的地方随机挑选倒霉人,提升修为。
可问题是,如果白影受黎锦然驱使,那么她害人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魏青木?
刚见面的时候,黎锦然跪在地上,直至她到来,母亲也没松口令她起来。那会,她究竟犯了什么错?是否和母亲那日大发雷霆有关?
那天,她在院子里转悠的时候在琢磨什么,为什么不敢进来面对她?或许她根本就不是来找她,而是来观察院子里的构造。
有了怀疑的线头,往日那些细枝末节的痕迹一一串通,黎齐心中的怀疑愈发浓郁,只是有个问题怎么也得不到解释。
为什么受害人是她,她反倒被关到院子里,一步不能出?
难道她背上有口又黑又沉的大锅?
“喵——”黑猫狂躁。
肩上的猫给她衣裳都抓得勾丝,顾连筠气得捏起它丢到桌上:“你给我安分点,看把我衣服抓成了什么样?”
她扯起肩头的破布条,展示给黑猫看,肩膀的衣服破得暴露皮肤,好在没有伤痕。也是因此,顾连筠才没把它丢出门去。
黎齐心虚地捂住眼睛。
再次松开爪子时,顾连筠已进入内屋更换衣服,黎齐趁此机会跃到窗上,悄摸跑回院子。
她的身体还在沉睡。
因她吩咐,没有呼唤,不准有人进入房间,所以此时,外面院子摆好早膳,仆人恭候门边,没有人敢踏进屋门一步。
黑猫跃上床头,蜷缩着闭上眼睛。
眼前再次出现亮光时,她已回到自己的身体,摸索着旁边的茶杯,喝下一口润润嗓子,高喊仆人进来侍奉后,她动作顿住,低头望着漂浮水面的头发丝陷入沉思。
这头发丝也就两指长,从断处到发尾,粗细长短变化来看,明显只是半截头发。
昨晚她喝水的时候还没见到这头发丝,期间不应该有人进来,那么这截断发从何处来?
她的院内进了不干净的东西,会是谁呢?
“主子。”一抹嫩黄倩影动作轻快放下水盆,盈盈跪在跟前,捧着靴子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他弯腰俯首,露出细白的脖颈,呈上来的细嫩手背泛红,被逼得仰起脸时,面容清秀,目光盈盈动人。
这男仆大约两年前入院,平日里灰衣寡面,甚是不起眼。
今日为何……
哦,她夫郎前几日被赶去隔壁院。
男仆下巴软肉手感甚好,任她挑逗,他乖顺地垂下眼,脸颊泛起微红,羞怯却毫无躲避的意思。
倒是个胆大的人儿。
会是他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