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秀觉得她意有所指,脸色都变了:“你是何意思?”
“没什么,贤妃好生在营帐内歇着,若要走动,记得来本宫这里报备,否则,你哪里都不准去。”
禁军听令,上前请沈明秀:“贤妃娘娘,外头危险,恐有箭矢误伤,还是先回营帐吧。”
“哼!”
沈明秀一甩衣袖,气汹汹地回了营帐。
而巧玉推着卫嫆,回到她们的营帐。
掀开帐帘,卫嫆脸色一变。
“娘娘,奴婢去请钱太医过来,您的药该换了。”
卫嫆点点头,自己操纵着轱辘车入内。
然而屏风前,正背身立着一人。
来人身量超过大靖儿郎的普遍高度,着异服,梳的也是辫子。
听见动静,他缓缓回身,绿色瞳孔在看清卫嫆时,闪过惊艳,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他缓缓开口:“想不到你们东方,竟还有此等国色,皇后娘娘?”
卫嫆一手握紧了车把,面上却丝毫没有惧色:“你也不遑多论,苏蒙王。”
如若不是场合不对,苏蒙王甚至想大笑出声。
“不仅貌美,还很聪明,”他不请自便,给自己倒了杯茶:“皇后娘娘怎知是本王?”
“苏蒙王若是不想暴露身份,便将身上赤金香换下,我父亲曾说过,苏蒙王氏,多用赤金香,彰显身份尊贵。”
提到卫北慕,苏蒙王笑容顿了顿,脸上划过一丝可惜。
“卫将军是可敬的对手,可惜啊,福寿不长。”
卫嫆冷冷一笑:“我父亲命丧你们苏蒙之手,南疆至今无主帅,苏蒙王做出这样惋惜的表情,倒叫本宫觉得虚伪。”
她当然恨苏蒙。
但是当日听卫靳所说,又对父亲出事多了几分怀疑,因此才修书一封给苏蒙。
这些时日未等来回信,想不到苏蒙王会亲自前来。
倒不知目的为何。
“你们东亚人,说话总是绕弯子,本王倒是第一次见如此率真的女子,皇后娘娘,你修书一封询问沂蒙山细节,想知道本王的人如何知道卫将军途径此处,又是如何在易守难攻的地势里被我们全部歼灭,就不觉得,有人更为虚伪吗?”
卫嫆捻着掌心,不动声色地问:“有人,是指谁。”
“娘娘若是没有怀疑对象,也不必问本王细节,你只是缺少证据证实,或者说——不愿相信他会背叛而已,本王猜的对不对?”
这个苏蒙王,大概是个攻心高手。
他三言两语便可瓦解别人防备,又巧妙地引导对方去追寻答案。
但卫嫆知道,他这样的人,一国主君,当然不会平白来此,只为了他口中可敬的对手,给她送来一个‘真相’。
“说吧,苏蒙王的条件。”
卫嫆非常直接,但却也叫苏蒙王的看不明白她的态度。
一个非常大方的对手,你反而会琢磨不透她的目的。
他仔细打量了卫嫆的神情,可是卫嫆的神情始终没有变过。
包括自己提到她父亲的死,她亦是毫无波动。
这样的人,若非城府极深,便是极为绝情。
可他本次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大靖,可不是闲着与这个年轻的女郎唠嗑。
苏蒙王刚要在贵妃椅上坐下,却见营帐的门帘一动。
“巧玉现在外头候着。”卫嫆突然朗声道,阻止了巧玉带着钱太医入内。
钱太医有些奇怪:“娘娘是自己在营帐内?”
今晨因要送他们出门狩猎,因此钱太医还未来得及给卫嫆换药。
这会儿按理说应该只有卫嫆自己在营帐内才对,怎的还要他候着?
“或许娘娘有不便,”巧玉没将话说满:“我们候着便是。”
相国说了,皇后娘娘这儿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告知到他那边,钱太医虽然奇怪,却也没有打搅的理由。
他只好拎着药箱,与巧玉等在一旁。
苏蒙王放下了心。
若是叫人发觉他在此,那别说跟卫嫆谈条件了,自保都成问题。
卫嫆掀了掀眼皮:“苏蒙王还是尽快讲条件,我们没必要浪费各自的时间,否则叫人发觉你在此,便是将我当做人质,你也未必能全须全尾离开大靖。”
“本王就说么,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苏蒙王也不再绕弯子,他从袖袋中掏出一物。
一页纸。
似乎近来总有与信笺有关的事,发生在眼前,叫卫嫆有些疲惫。
“这是什么?”
“沂蒙山一战,根本不在本王的计划之内,是因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