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方知世间何为仙
    终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藏经阁时,陆离落下最后一笔。

    那是画中顾清源手里的一盏茶。

    茶烟袅袅,仿佛还在冒着热气。

    “成————了————”

    陆离手中的笔滑落,他向后倒去,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顾清源身形一闪,接住了他。

    “痴儿。”

    顾清源叹了口气,将准备好的九转回魂丹塞进他嘴里,又度入一道醇厚的长生真气。

    “为了幅画,值得吗?”

    昏迷中的陆离,嘴角微微动了动。

    似乎在说:“值。”

    顾清源抬起头,看向铺在地上的巨画,这一刻哪怕是他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画里,藏经阁矗立在云雾中。

    老槐树下,一个老人躺在藤椅上睡觉,一只小白鼠在偷吃贡品。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背着药篓的老道,一个背着少年的傀儡,还有一个拿着剑的少女。

    他们都在画里。

    他们都活着。

    甚至当风吹过画纸时,画里的树叶在动,画里的风铃在响。

    这已经不是画了,这是一个被封印在纸上的并行时空。

    “好一幅藏经阁百景图,此子仙路已明,前途不可限量!”

    顾清源看着画中正在睡觉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画里的顾清源似乎若有所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陆离醒来的时候,已是三天后的黄昏。

    夕阳的馀晖通过藏经阁的窗户,斜斜地洒在二楼的木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象是一场金色的微雨。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象是被拆散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器着酸痛。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他的第一反应是猛地坐起身,慌乱地四下张望。

    “画,我的画呢?”

    “叫魂呢?”

    顾清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过来,一脚把想要爬起来的陆离踹回了榻上。

    “躺好,刚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别又自己往里跳。”

    “长老,画呢?”陆离顾不上喝药,把碗推开一点,眼睛瞪得老大,“我那幅画成了没,是不是我做梦梦见的,它————它活了吗?”

    顾清源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指了指对面的墙壁。

    陆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整个人瞬间呆住。

    原本空荡荡的木墙上,此刻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画卷已经被顾清源连夜装裱好,用的是最好的紫檀木轴,衬的是云锦绫罗。

    但在陆离眼里,这些装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画本身。

    夕阳照在画上,画里的云雾似乎真的染上金色。

    老槐树的叶子在微微颤动,躺在藤椅上的顾清源似乎刚刚翻了个身,手里的蒲扇换了个角度。偷吃的小白鼠,嘴边的碎屑好象变少,象是已经被吞下去。

    而最神奇的是,当你盯着这幅画看久,耳边似乎能听到极其微弱的风铃声,还有翻书声。

    这是一个活着的世界,被封印在三丈宣纸上的藏经阁。

    “这————这是我画的?”

    陆离颤斗着伸出手,想要去摸,却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这满纸的灵气。

    “是你画的。”顾清源把药碗塞进他手里,“也是你拿半条命换的。”

    陆离低下头,看着倒映在药汤里的自己。

    这张脸依旧年轻,但原本乌黑的头发,此刻已是满头霜雪。

    一夜白头。

    这就是窥探天机赋予死物灵魂的代价,精血亏空寿元折损。

    但他看着白发没有哭,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嘿嘿————值了。”

    他端起药碗,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

    “苦。”陆离龇牙咧嘴,“长老,您这孟婆汤里是不是加了黄连,怎么比墨水还难喝?”

    “良药苦口。”顾清源接过空碗,在他那头白发上揉了一把,“既然醒了,就起来走走。看看这画,还有没有什么要补的地方。”

    陆离挣扎着爬起来,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他赤着脚,走到巨画前看了很久。

    从画上的每一片瓦,看到每一根草。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画卷的留白处。

    那里原本是天空,现在却多了一只极其微小的墨色飞鸟。

    这只鸟不是他画的,更象是后来有人加之去的。

    “这是————”陆离惊讶地转头。

    “昨天早上,有一滴墨溅上去了。”顾清源说道,“我想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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