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最初的震动被一点一点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意。那不是镇定,而是明知不可为,却仍要强行去做的决绝。
他盯着场中那两道身影,声音低沉,却像铁器重重砸落。
“开内阵。”
声音不高。
却让整片空间,瞬间凝滞。
在场所有长老的神色同时一变。
青衣剑者已死,外阵崩塌,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而“内阵”二字落下的那一刻,更是让不少人心中猛地一沉。
“你疯了?”一名长老低声喝道,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已经开始动摇,“内阵一开,宗门根基——”
“闭嘴。”
白发老者直接打断。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毫不掩饰。
“再不开。”
他一字一顿。
“全灭。”
这一句落下,没有人再说话。
短暂的死寂之后,数十名长老同时抬手。
不同的印法。
不同的气机。
却在同一瞬间,全部压入脚下大地。
“嗡——”
这一声震动,不再局限于广场。
整座天剑宗。
整片山脉。
都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
远处的山峰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岩层之间,一道道细密剑纹缓缓亮起,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某种存在,被强行唤醒。那些剑纹并非刻在表面,而是从山体深处渗出,像骨骼一样一寸寸浮现。
顾玄策脸色骤然一变。
“这又是什么——”
秦浩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盯着那一片正在“活过来”的山脉,声音压得极低。
“宗门根阵。”
“他们要把整座山,炼成剑。”
话音刚落。
地面。
裂开。
不是崩碎。
不是塌陷。
而是——张开。
一道道裂缝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掰开,从中涌出的不是土石,而是刺目的白光。那不是灵气,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剑意,浓缩到几乎失去形态,只剩下最纯粹的“锋”。
整片天地的“锋利”,在这一刻被抽离出来。
风,瞬间停了。
因为风也有“边”。
空气开始发出细微的割裂声,仿佛每一次呼吸,都会把肺腑切开。
一名神府境士兵只是站得稍近,护体气机微微一晃,胸口便无声裂开一道细线。血缓缓渗出,他甚至没有察觉,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下一刻,整个人已经向前倒去。
“退!”
周牧猛然低喝,一把将身边几人推开。
“全部后撤三十丈!”
一万大军齐齐后撤,阵型迅速拉开,可即便如此,那股无形的锋压依旧笼罩下来,让人头皮发麻,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而场中。
独孤求败站在那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正在“成剑”的山。
眼中第一次多了一点变化。
不是凝重。
更像是看到了一件,勉强入眼的器物。
“有点意思。”
另一侧。
令东来微微侧头,看向那翻涌的剑意海,语气平静。
“借地为势。”
他顿了一下。
“可惜,借得不干净。”
话音未落。
大阵,彻底成型。
“轰——!!!”
整座山。
在这一刻。
真的像被人握在手中。
剑势冲天而起,云层被直接撕裂,天空出现一片真空般的空洞,仿佛整个苍穹被这一剑顶开。
下一瞬。
所有剑意。
汇于一点。
然后——
落下。
不是一道剑气。
不是一柄剑影。
而是整座山。
整片天地。
一同压下。
顾玄策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的,已经不再是攻击。
而是世界本身,在下坠。
没有死角。
没有空隙。
没有任何可以闪避的可能。
“这怎么挡——!”
他的声音不自觉发颤。
秦浩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