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如预想那般一触即溃。
那一刻，整座天剑宗主殿仿佛活了过来。数十位长老、上百名核心弟子的剑意彼此勾连，在阵法牵引之下汇成一体，剑气不再是零散的锋芒，而是一股有骨有脉的“整体”。天地之间，一柄贯穿上下的巨剑，正在被一点一点“铸”出来。
它不是虚影。
而是由无数剑意、气机、神念强行叠合而成的存在。
当它成形的瞬间，天空都被压低了一层。
“落——！”
白发老者一声暴喝。
那柄巨剑，终于压下。
不是斩。
是压。
像整片苍穹塌下来，要把下方一切直接碾进地底。
顾玄策只觉得胸口猛地一沉，连呼吸都被压住，脚下石面“咔嚓”裂开，他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一阵腥甜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前方，声音发紧。
“这挡得住吗？”
秦浩没有看他。
目光一动不动。
“看着。”
场中。
巨剑已经落到极低。
而就在这一刻。
独孤求败的手指，动了。
不是迎上。
也不是硬抗。
他只是向前——轻轻一划。
那一划，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可偏偏，刚好落在那道巨剑剑势最盛、最“实”的一点上。
像一根针。
点在了整座山的“脊骨”。
“轰——！！！”
下一瞬，天地炸开。
巨剑的下压之势，与那一缕极细的剑意正面碰撞，空间瞬间塌陷，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然后在同一瞬间爆裂，一圈白色气浪横扫四方。
广场四周的石柱同时崩碎。
碎石冲天。
地面被掀起一层。
顾玄策等人再度被震退，连站都站不稳。
可场中。
那柄巨剑。
没有落下。
它停住了。
悬在半空，剧烈震颤。
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
进不得。
退不得。
白发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稳阵！！！”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手中长剑猛然上挑，体内剑意毫无保留地灌入阵中。其余长老也在同一瞬间反应，数十道气机再度汇入那柄巨剑之中。
剑势——
再涨！
那停滞的巨剑猛然一震，竟硬生生再次向下压了一寸。
这一寸，像山崩。
空气再次爆裂。
地面继续塌陷。
独孤求败脚下的石阶，无声化为齑粉。
可他的人。
没有退。
甚至没有晃。
衣角都没有多一丝波动。
他看着那柄剑。
眼神里没有凝重。
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评判。
“还行。”
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见。
白发老者脸色瞬间沉下。
“狂妄！”
他一步踏出，直接入阵心。
这一刻，他不再是操控阵法的人。
他就是阵。
双手握剑，整个人的气息彻底融入那柄巨剑之中。
“以宗为剑——”
他声音低沉而疯狂。
“再斩！！！”
轰然之间，巨剑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纹，每一道纹路都像一名弟子的剑意在燃烧，每一缕气机都在被榨干。
这是拼命。
这一剑落下。
阵在，人存。
阵崩，人亡。
“落——！！！”
巨剑再度压下。
这一次，不再试探。
而是要将眼前之人，连同他所在的空间，一起碾碎。
独孤求败终于抬眼。
他手指轻轻一转。
那一缕原本“顶住”巨剑的剑意，忽然变了。
不是更强。
是更细。
细到极致。
像一根线。
下一瞬。
“嗤。”
一声极轻的响动。
巨剑之上。
出现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