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静坐屋内,指尖摩挲着袖间微凉的绣料纹路,心底细细盘算着回礼事宜。
沈少夫人此番馈赠极为用心,一幅精工细作的苏州九九消寒图,不单是寻常孩童玩赏的物件,更是耗费心血的雅致心意。
对方以私谊相待,不牵扯宗族情面,这份纯粹的交好,最是难得。
这份礼物名义上赠予府中孩童,说到底,却是两位世家夫人惺惺相惜的情分铺垫。
姜晚心底透亮,世家往来从不是单方面的馈赠。
一味收受难免显得轻佻功利,太过郑重又会生分疏离。
最好的分寸,便是长幼双向回馈。
她暗自打定主意,由孩子们亲手备下一份心意,自己再另备一份成人礼数,老少相衬、公私相宜,既不负对方热忱,又能稳稳维系住两家和睦的交情。
思绪落定,姜晚抬眼望向窗外天色。
学堂课业想来已经结束,正是孩子们清闲无事的时辰。
她抬手吩咐门外候立的青禾:“现在这个时辰,婉姐儿他们应该都下学了,你去把他们都接到东院来吧,就说我有话要与他们说。”
青禾应声领命,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三道身影便踏入了东院正屋。
陆婉走在最前面,几乎是小跑着跨进门槛的,还在回头跟身后的两个哥哥说着什么,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陆昭跟在后面,身着一袭蓝色长衫,步履沉稳,嘴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虽没有接话,但听得认真。
陆晖走在最后,不知听了什么有趣的事,竟笑出了声。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穿过院子,神色间那股自姜晚初来时的生疏拘谨早已消散干净,像是寻常人家结伴归家的孩子。
姜晚坐在榻上,隔着窗子看着他们一路进来,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
三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屋,陆婉最先跑过来,凑到她跟前,仰着脸问:“母亲,今日叫我们过来做什么呀?”
她话音刚落,陆昭也跟了进来,在门口习惯性地停了步子,像是要行礼。
姜晚赶紧摆手说:“不用拘礼,都过来坐。”
陆婉便挨着姜晚在榻边坐下,陆昭在旁边的椅子上落了座,陆晖也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姜晚让青禾上了几盘点心,才带着笑意开了口:“今日沈府少夫人专程差人送来了礼物,一幅苏州精工绣制的九九消寒图,是特意赠予你们三人的。”
话音落下,屋子里立刻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陆婉眼睛一亮,往姜晚那边靠了靠,语气轻快又雀跃:“是上次在感恩寺遇到的那个沈家吗?我记得他们家那两位小弟弟,上次我们一起玩过呢!”
“当时捡秋叶、比草编,我还赢了他们好多回!”
她歪着头回想片刻,小脸上满是认真,“他家送了东西来,咱们是不是也该回点什么呀?”
孩童心性最是纯粹,分得清善意相待,也懂礼尚往来的分寸,从不会觉得旁人馈赠理所应当。
陆晖靠着椅边坐着,闻言连连点头:“对对,是该回礼!沈家两个弟弟人都不错,不像我们上次见过的那个世家子弟,鼻孔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陆婉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接了一句:“你说的是余大娘的小孙子吧?”
“我到现在还记得上回那一次!祖母带我们去他们家赴宴,他们家那个小孙子,瞧人的时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问他话也不搭理,扭脸就走了。”她说完撇了撇嘴,像是又想起那副模样来。
陆晖附和一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思忖着又开口了。
“不如我们自己做点东西送给他们吧?自己做的,总比买来的有诚意些。”
一旁的陆昭安静听着哥哥妹妹们的交谈,没有急着开口。
等陆婉和陆晖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稍作沉吟,慢悠悠接了一句:“晖大哥所言有理,稚子相交,贵在真心,不在贵重。”
“但三人分别送礼,样式、寓意、规格全然不一,散落零碎,反倒不够体面。”
他抬眼看向二人,语气沉稳,自带几分让人信服的气息。
“不如三人合力凑成一套,各出所长,统一一个由头送出去,既显得郑重,又不失礼数。”
陆昭年纪虽小,却素来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小小年纪便有规整大局的风范。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瞬间点透了其中分寸”。
陆婉听得眼睛一亮,立刻拍手附和,思路好像瞬间打开了。
“我知道了!我们各凭本事,凑成一套三礼就好!”
她转头看向两位兄长,语气雀跃灵动:“我绣活还算拿手,那我绣一方四季草木帕子,算我一份!”
陆婉说完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