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陆晖,满眼期待:“二哥你平时最爱刻木头,那你雕一件小木器呗!最好是像笔筒那样能装东西的容器之类的?”
“到时候我还能把帕子系在外围,或者叠好搁在里面做内装饰,恰好能算作一套呢!”
陆晖闻言,爽快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那我雕一个小笔筒,回头再刻几枝简单的花纹上去,正好配帕子上的花样。”
他说着又看向陆昭,“剩下的就交给二弟你啦!你字写得好,到时候签条就你题。”
陆昭没有推辞,微微颔首:“可以。木器完工后我题签条,帕子要是边角有什么要收的,我也能搭把手。”
姜晚也在一旁,听他们商议着,就跟着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这么一来,倒是分工都齐了,倒也可以放宽些心些了。”
陆婉靠在姜晚的手臂上,乖乖点头,眉眼弯弯撒娇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说完又加了一句,“等我绣好了,要先拿给母亲看看。”
陆晖也在一旁插嘴:“那我雕好了也先拿过来,不行再改。”
他想了想又说,“那木料得挑硬一点的,不然如果要刻细纹的话,就容易崩口。”
陆昭接了一句:“大哥你雕的时候慢些,别急。”说完又看了一眼陆婉,“你也是,不要赶工,慢慢来,不然容易扎到手。”
三个孩子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谁该用什么料、颜色怎么配、底下要不要垫衬布,说得有模有样。
屋内暖意融融,细碎的童言交织在一起,像寻常人家午后闲话家常的光景。
姜晚坐在旁边听了半程,没有打断他们。
她看着陆婉比划帕子尺寸、陆晖低头比划木料大小、陆昭在一旁不时补充一句,眼底漾起轻轻的笑意。
待他们声音渐渐低下来,姜晚才放下茶盏,笑着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商量好了就去做,做好了拿来我看就好。”
“那沈家两位小弟弟的回礼我就放心交由你们筹备,沈少夫人那边我再另行备上一份得体回礼,这样两边都不失礼。”
陆婉闻言立刻生出好奇,微微歪头看向姜晚:“母亲要送什么礼物呀?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也好提前猜猜!”她话音里带着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姜晚看着她满眼好奇的模样,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了句:“这是秘密。”
陆婉“哎呀”一声捂住额头,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晚看着她捂额头的模样,也跟着笑了一声,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待到送礼那日,你们自然便知晓了。”
见姜晚不愿透露,陆婉也不纠缠了,只嘟了嘟嘴,笑着应下,眼底依旧藏着满满的期待。
陆晖在一旁看着她们俩闹,跟着憨笑出声,连陆昭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三人又说笑了几句,才齐齐起身告退,脚步轻快地往院门方向走了。
边走边商量着各自要准备的物件,帕子的颜色、木料的长短、签条上的字句,声音渐渐远了。
东院正屋终于安静下来。
晚风穿窗入户,拂动案上纸页,院内只剩枝叶轻摇的细碎声响,温柔静谧。
姜晚独自静坐廊下,心绪平和舒展。
她目送几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忽然想起刚嫁进来那阵子,几个孩子见她时还带着生疏的怯意,如今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虽不是她自己亲生的,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他们也慢慢愿意挨着她坐了,愿意跟她说些闲话,愿意把自己费了心思做的东西拿来给她看——
这份亲近,现在想起来比什么金银器物都难得,于她也格外珍重。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把思绪拉回来,细细思忖着赠予沈少夫人的回礼。
沈少夫人性情恬淡,不慕奢靡,太过贵重的珍宝容易落俗,太过寻常的物件又显得敷衍。
唯有雅致实用、不张扬却含心意的东西,最合对方脾性,也最贴合两家清淡交好的情谊。
几番斟酌,心底已然有了稳妥的成算。
庭院静谧无风,心绪落定无波。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一名小丫鬟快步入内,屈膝垂首:“大太太,二太太那边方才遣人传话过来,说二太太已经想清楚了,明日一早请您一同去松鹤堂见老太太,当面把事情定下来。”
姜晚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院外,眸光沉静。
她心里明白,方氏终究做好了决定。
明日这一去,翠儿的事、子嗣的事、方家那边的事,拢共攒了多月的纠葛,终于可以有个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