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夜归途
住陈明远,三人在白光中勉强站稳。

    “别松手!”上官婉儿喊道。

    白光越来越强,陈明远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框里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他的灵魂。他拼命抓住上官婉儿的手,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沁出血珠。

    就在吸力达到顶峰的一瞬间,一切戛然而止。

    白光消散,镜框恢复成普通的穿衣镜,那些碎镜残片上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卧室倒影——散落的化妆品、半开的衣柜、凌乱的床铺。

    三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翠翠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刚才也感觉到了?”

    陈明远点头,低头看胸口的玉佩。九龙玉佩此刻彻底沉寂下来,温度恢复正常,但九条龙的纹路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上官婉儿盯着那道裂纹,缓缓说出一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十度:“玉佩裂了。和珅说,玉佩裂,时空现。下次月圆之夜,如果有人同时持有四件信物,在特定的地点——就能撕开一道真正的时空之门。”

    “和珅什么时候告诉你的?”陈明远追问。

    上官婉儿沉默了片刻,抬起左手。陈明远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古旧的银镯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和珅在穿越前偷偷塞给我的。”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说,如果有一天玉佩裂了,就让我念镯子上的字。”

    “念。”陈明远说。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念道:“时空有衡,妄动者死。但若情深似海,天命亦可违。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信物齐聚,归路自现。老夫别无所求,唯愿来生不做权臣,只做卿卿陌上人。”

    念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眼眶红了。

    陈明远忽然懂了。

    和珅不是在帮他们——他是在赌。赌上官婉儿会为了某种原因,主动打开时空之门,回到清代。而那个原因,或许不是穿越的规律,不是星图的秘密,而是……他放在那些话里的,小心翼翼的深情。

    上官婉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林翠翠梦到的乾隆,究竟是梦境,还是某种真实的跨时空精神链接?第二,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和珅的后代——那个叫金玉堂的投资集团——会不会也知道这个秘密?”

    话音刚落,陈明远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优雅与倨傲:“陈先生,深夜打扰,冒昧了。我是金玉堂资本的合伙人,和珅第十代孙,和敬。我想和您谈一笔交易——关于我祖宗送给上官小姐的那只银镯子。”

    陈明远看向上官婉儿,她正低头看着镯子上的字迹,指尖轻抚过“只做卿卿陌上人”那一行。

    窗外,北京城的夜空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

    三天后,就是月圆。

    而那枚裂开的九龙玉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分一分地扩大着裂纹,像在倒计时。

    凌晨四点,陈明远送上官婉儿回家。

    林翠翠吃了安眠药睡了,张雨莲被临时叫过来陪着。张雨莲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急救箱和三包中药,看到碎了一地的镜子,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问。这个学中医出身的姑娘有一种奇特的镇定,像一棵扎根极深的树,任尔东西南北风。

    “雨莲,有事立刻打电话。”陈明远临走前嘱咐。

    张雨莲点点头,把一包安神茶塞进他手里:“你自己也喝点。你脉象我刚才摸了一下,虚火上浮,再这样熬下去,月圆之夜还没到,你先倒下了。”

    陈明远接过药包,道了声谢。

    电梯里,上官婉儿靠在墙上,罕见地露出了疲惫。她的黑眼圈很重,头发散乱,棉麻长裙上沾了林翠翠家地上的灰尘。但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依然清醒得像一潭深水。

    “和敬的电话,你怎么想?”她问。

    陈明远斟酌了一下措辞:“他说要交易,但没说交易什么。这说明他在试探,想看看我们知道多少。”

    “而且他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前打这通电话,说明他也知道时间窗口。”上官婉儿补充道,“和珅的后代,金玉堂资本——我查过他们的公开资料,表面上是做古董和艺术品投资的,实际上掌控着全球最顶级的中国古代艺术品流通渠道。如果他想收集四件信物,他比我们有优势。”

    “信物在我们手里。”陈明远说。

    “但信物不止我们手里的。”上官婉儿闭上眼睛,“你忘了?和珅当年不止给了我们四件。他自己手里至少有两件——玉扳指和金烟斗。如果他穿越到现代,也会随身带着。”

    陈明远一愣:“你的意思是……和珅本人,也可能穿越过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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