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午时三刻的较量
忽然尖叫起来:“这不是我用的那个!我那日用的盒子,底部绘着一小枝梅花,这个没有!丫鬟,我那日的盒子呢?”

    小丫鬟吓得跪下:“夫人,那盒子……那盒子昨日被老爷拿去,说要找匠人修补一道细微裂痕,后来还回来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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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目光聚焦在李德裕身上。

    赵主簿脸色铁青:“李德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诬告同行,还险些让本官成了你的帮凶!”

    “大人明鉴!”陈明远忽然拱手,“此事恐怕不止李东家一人所为。银杏果皮需新鲜时捣碎夹入盒中,且要算准夫人使用时间——李东家经营胭脂,未必熟知药理时机。”

    他目光扫向堂外:“不如请李东家说说,是谁给的您这个主意?又是谁,提供了这特制的瓷盒?”

    李德裕浑身发抖,扑通跪地:“我、我说……是和记商行的刘掌柜,他说只要扳倒陈明远,今后广州的美容生意就由我们两家分……盒子也是他给我的,说保准查不出来……”

    “和记……”陈明远眼中闪过寒光。那是广州最大的胭脂水粉商,背后据说有京里大人物的股。

    赵主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咳嗽一声:“此事本官自会查清。陈东家今日受委屈了,本官回衙便发告示,还你清白。至于李德裕——”他厉声道,“带走!按诬告反坐论处!”

    衙役上前押人,李夫人掩面痛哭。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但陈明远心中没有轻松。和记商行出手,意味着他的面膜已经触动了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今日侥幸过关,明日呢?

    离开李府时,已是夕阳西下。三位秘书跟在身侧,林翠翠小声道:“老爷,您真厉害,一眼就看出盒子有问题。”

    “不是我厉害,是有人露出了马脚。”陈明远摇头,“那个假盒子做得极像,但做局的人忘了一点——我们的每批瓷盒都有暗记,婉儿在账册里记着呢。”

    上官婉儿轻声道:“老爷早知今日是局?”

    “猜到七八分。”陈明远望着远处十三行的楼阁,“只是没想到,他们连毁人容貌的手段都敢用。”

    张雨莲忽然低声说:“老爷,银杏果皮的汁液若用量大,可能致命。今日若我们晚来两日,李夫人的脸恐怕就真毁了。”

    陈明远脚步一顿。

    是啊,这已不是商业竞争,而是生死相搏。在这乾隆年间的广州,商场如战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回到商行时,伙计报说有客来访,已在内堂等候多时。

    陈明远踏入内堂,只见一个身穿普通绸衫、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背对门站着,观赏墙上的《南海万里图》。男子闻声转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但那双眼睛透着久居人上的威仪。

    “陈东家,久仰。”男子微笑,“今日这场戏,看得人惊心动魄啊。”

    陈明远心中警铃大作。此人他从未见过,但能不经通报直入内堂,门外候着的两个随从虽作寻常打扮,站姿却如松如钟,分明是练家子。

    “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男子展开折扇,扇面上一幅工笔花鸟,落款处一个小小的钤印。陈明远目光扫过那印章,心中剧震——

    那是宫中造办处的标记。

    “鄙姓钱,京城来的。”男子笑容意味深长,“听说陈东家有些……特别的货品,连和大人都有所耳闻,特来瞧瞧。”

    和大人?和珅?

    陈明远背后渗出冷汗。他稳住心神,拱手道:“原来是京里来的贵客,失敬。不知钱先生想看什么特别的货品?”

    男子合上折扇,轻轻敲打掌心:“听说陈东家有一面镜子,照人如见真人。还有那面膜,能让妇人返老还童——”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更有意思的是,陈东家似乎还知道许多……本朝不该有的东西?”

    内堂烛火跳跃,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明远感到三位秘书在身后屏住了呼吸。他自己心跳如鼓,面上却依然平静:“钱先生说笑了,陈某不过是些微末的经商之道。”

    “经商之道?”男子轻笑,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怀表,黄铜表壳,玻璃表面,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与陈明远腰间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唯独表壳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满文符号。

    陈明远认得那符号。上月英国商船大副给他看货时说过,这批次特制怀表一共三枚,一枚被广州将军买走,一枚在他手中,还有一枚……

    “这是宫里的样式。”男子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英国使团去年进贡了六枚,皇上赏给了几位重臣。陈东家,你腰间这枚,是从何而来?”

    死寂笼罩内堂。

    陈明远手心里全是汗。他这枚怀表,确实是英国大副私下交易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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