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一巴掌拍上去,闹钟“吱——”地惨叫一声,不响了。
他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今日运动:未开始】
【系统评价:昨天掉了0.2公斤水,今天才是真正的开始。脂肪不会自己消失,你得跑起来。天你就是在走过场。】
林北没理系统,穿上那件领口松垮垮的旧T恤和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着,502的门关着。
他看了一眼地垫上的保鲜盒。
不见了。
保鲜盒被拿走了,筷子也不见了。地垫上只剩下一张纸巾,被风吹到了墙角,贴着踢脚线。
林北弯下腰,把纸巾捡起来塞进口袋,然后下了楼。
清晨的江城还是那个样子。梧桐树叶上的露水,环卫工人的大扫帚哗啦哗啦地扫着落叶,远处江面上货船的汽笛声呜呜地响。
林北沿着江堤快走,和昨天一样的路线,但比昨天快了大概一成。心脏砰砰砰地跳得比昨天更猛,但他没有停。
走到五公里的时候,他停下来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滴在地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比昨天快了一点,但还不够。。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系统说了算。】
林北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转身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七点刚过。
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的声音探出头来:“回来了?快去洗洗,粥好了,今天加了小米,养胃。”
林北应了一声,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碗大的,一碗小的。大碗旁边还放着一碟小菜和两个荷包蛋。
林北低头喝了一口粥,米粒软糯,小米的香味混着大米的清甜。
“妈。”
“恩。”
“昨晚苏晚棠她爸来了。”
王秀兰放下碗,看着他。
“不是来看她的,是来卖房子的。”林北说,“带了中介,还带了他新老婆。有个女人来看房,应该是有意向买。”
王秀兰沉默了。
“那姑娘……”她开口,又停住了,似乎在斟酌用什么词,“她还好吗?”
“不好。”林北说,“她把卧室门关了,没出来。”
王秀兰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几下。
“她妈妈当年走的时候,那姑娘才十四岁。”王秀兰说,“我去吊唁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跪在灵堂前,穿一件白裙子,膝盖都跪青了。我跟她说‘孩子你起来吧’,她不动,就那么跪着。”
林北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后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还跪在那儿。”王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背影,我一直记得。”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北,”王秀兰看着他,“你要是想帮她,妈不拦你。但你得答应妈,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先把自己照顾好。你不行了,还怎么帮别人?”
林北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我答应你。”
王秀兰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喝粥。
吃完早饭,林北换了校服,从冰箱里拿出保鲜盒,用保温袋裹了两层,塞进书包里。
走到502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
然后他下了楼。
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苏晚棠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正在低头写什么。
林北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馀光扫了一眼。她写的不是笔记,是一页纸的空白处画满了圆圈,一个套一个,套了不知道多少层,像迷宫一样。
她的手指握着笔,攥得很紧。
林北没有停下来,径直走到最后一排。
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林北从书包里拿出保温袋,走到苏晚棠的座位旁边。
她还在写那些圆圈,一个套一个,已经画满了整页纸。
“先吃饭。”林北把保鲜盒放在她桌上。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下面青黑色比昨天更深了。嘴唇有些干裂,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你昨晚没睡觉?”林北问。
苏晚棠没有回答,把笔放下,看着桌上的保鲜盒。
林北把保鲜盒打开,红烧排骨的香味一下子涌了出来,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
“先吃饭吧。”
苏晚棠低头看着那盒排骨,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林北也不催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