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损失惨重
    鼠王滔天的魔焰席卷四野的刹那,晨南关整片正面防线,彻底坠入炼狱般的绝境。

    城楼高处的惊天对决馀威震荡大地,可对于防线最前线的普通守夜人、城防士兵与自发守城的平民修士而言,他们无从依仗绝世战力,唯有以血肉之躯为盾,以凡胎骨血为刃,死死抵住源源不断反扑的鼠怪狂潮。

    方才鼠王现世的恐怖威压,人人气血翻涌、脏腑震颤,可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残破的城墙垛口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爪痕与裂痕,青砖被魔涎腐蚀得千疮百孔,焦黑的碎砖混着干涸、新鲜的血色层层堆栈,将整段城墙染成暗沉的暗红。

    狂风卷着刺鼻的腥臭与硝烟横扫战场,天地间的光线愈发昏暗,墨色夜幕之下,只有魔物猩红的竖瞳与兵刃碰撞的零星寒光,点缀着惨烈的人间战场。

    残存的数万低级鼠怪,在鼠王的凶威感召下彻底疯狂,彻底摒弃了所有畏惧,前仆后继地朝着破损的城墙豁口悍死冲锋。

    层层叠叠的黑色魔潮如同永不枯竭的黑水,拍击着摇摇欲坠的城防阵线,一波倒下,一波即刻填补,尸骨堆积成丘,魔血汇成细流,铺满了城墙外的每一寸土地。

    最前线的守夜人将士皆是常年镇守边关的老兵,无一人拥有林祈昼那般掌控规则的通天手段,也无夜幕小队精妙绝伦的配合战法,他们所能依仗的,唯有常年淬炼的肉身、坚硬的制式兵刃,以及刻入骨髓的守土执念。

    一名浑身浴血的中年守夜人队长,半边肩头早已被魔爪撕裂,血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沾染了腐蚀性极强的魔物毒素,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他无视钻心刺骨的剧痛,咬紧牙关绷紧浑身青筋,双手死死握紧断裂大半的制式长刀,迎着扑来的三头巨型鼠怪猛然劈砍。

    刀锋斩破魔物鳞甲,带起漆黑魔血,可未等他收刃回防,身后另一头鼠怪的利爪便狠狠贯穿了他的后腰。

    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剧烈跟跄,口中涌出大片热血,视线瞬间模糊。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借着身躯下坠的力道,将手中长刀狠狠向下刺入脚下鼠怪的头颅。

    三头魔物接连倒地崩解,而这名坚守阵线的队长,身躯直直栽倒在满地血泊之中,残存的手掌依旧死死攥着刀柄,指尖深陷掌心,至死未曾松开。

    防线中段,数十名年轻的守夜人新兵结成简易攻防阵型。

    一头身形壮硕的鼠怪骤然冲破阵型缝隙,狰狞獠牙直奔最内侧一名未满二十的新兵咽喉。

    身旁的老兵见状,毫不尤豫侧身扑挡,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住了魔物致命一咬。

    坚硬的獠牙瞬间撕裂后背皮肉,腥臭的魔涎渗入伤口,瞬间腐蚀经脉。

    老兵闷哼一声,不发一言,反手死死锁死魔物脖颈,任凭其疯狂挣扎撕咬,双手发力生生扭断魔物头颅。

    魔物倒地的瞬间,老兵身躯轰然瘫软,重重跪倒在血泊里。

    他未曾回头叮嘱半句,只是抬手艰难推开受惊的新兵,沙哑的喉咙溢出带血的呼吸,再度撑着残破的身躯起身,提着微微震颤的兵刃,再度踏入汹涌的魔潮之中。

    城墙下方的街巷之间,自发参战的平民修士与城防民兵,正在进行最绝望的厮杀。他们大多没有正统修行根基,仅有粗浅的吐纳法门与简陋的防身兵器,在凶残的魔物面前不堪一击,却无人逃离。

    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锈迹斑斑的短刃,佝偻着身躯与魔物贴身缠斗,每一次挥刀都耗尽馀生气力,即便被魔爪划伤臂膀,依旧死死缠住魔物,为身旁年轻的民兵争取击杀机会。

    战场之上,没有精妙的术法轰鸣,没有璀灿的灵力流光,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以命换命。

    守夜人的制式铠甲早已破碎不全,残缺的甲片嵌满血污与碎肉,每一寸肌肤都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人手臂被魔物生生扯断,仅凭单手持刃继续斩杀来敌;有人双腿被魔涎腐蚀重伤,跪倒在血泊中依旧挥刀格挡;有人胸腹被利爪洞穿,濒死之际用尽最后力气引爆自身微薄灵力,与近身的魔物同归于尽。

    不断有身影轰然倒下,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渗入残破的土地,与先前凝固的血层交融在一起,踩上去湿滑黏腻,每一步落脚都伴随着血水飞溅。

    魔潮依旧汹涌,魔物的嘶吼、兵刃的碎裂、骨骼的断裂、灵力的炸裂交织成悲怆的战歌,响彻整座晨南关。

    无人退缩,无人逃窜,无人哀嚎叫苦。

    他们清楚自己没有逆转战局的力量,清楚在鼠王滔天的威势与无尽鼠潮面前,个人的性命渺小如尘埃。

    可他们更清楚,身后是城关万家灯火,是故土山河,是身后无数来不及拿起兵器的老弱妇孺。

    高处有天之骄子镇守绝境,而他们这些平凡的守夜人、普通的军民,便以凡人之躯,肩扛万钧生死,筑起最厚重的人间防线。

    残阳隐没,夜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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