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终于是风尘仆仆赶至蝴蝶谷内,一入谷,胡青牛便迫不及待迎了上来,全无往日那般倨傲的模样。
“朱少侠——”此时他全部心思都在营救妻子身上,就连朱元璋手上多了的倚天剑和方东白也不觉惊奇。
朱元璋打断道:“进去再说。”
“是是是,看我糊涂了,我这是关心则乱,还望朱少侠见谅。”
涉及到妻子王难姑,胡青牛就正常了许多,为人也变得谦逊起来,恭谨地将朱元璋迎入院中,斟茶倒水后,又眼巴巴地看向他。
见朱元璋回来,马秀英一脸惊喜地从屋内走出,手上还捧着本医书;汤和拿着个捣药杵,上头沾着不少药渣;金花婆婆通过窗户看了一眼,床上的银叶先生眼神明显清亮了不少,显然元气在缓慢恢复。
没看到阿三的身影,估计是躲在谷内的哪个角落练功去了。
两三个药僮围拢上来,本就不大的小院一时之间愈发逼仄了,胡青牛着急上火,但也不敢催促,生怕恼了朱元璋。
如今,想要救妻子王难姑,他能求的也唯有朱元璋一人耳。
汤和左瞧右瞧,忍不住问道:“大哥,徐达他——”
“这不收到了胡先生的信,我怕眈误了胡夫人的性命,所以快马加鞭先赶回来,徐达他们还在后面跟着。”
胡青牛一听这话,感动得差点落泪。
此时金花婆婆携韩千叶从里屋走出,冷冷看着胡青牛。
“胡师伯现在总能说说为何招惹上华山派了吧?”汤和问道。
“唉!”
胡青牛叹息一声,幽幽道:“此事缘由皆因我而起,少年时我潜心医学,立志济世救人,曾经有个在贵州苗疆中了金蚕蛊毒的少年求上门来,这金蚕蛊毒中之者必死无疑,而且临死前还会身历天下诸般最难当的苦楚。
我不眠不休,历经三日,耗尽心血将他救治,此后更是与他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又把亲妹子许配给他为妻,哪知他后来害死了我亲妹子。
我与他的仇隙不共戴天,前后一共找了他三次,但这人武功了得,更兼机智绝伦,还有一个外号叫做神机子”,我实在不是对手,每次都惨遭落败,最后一次更是险些丧命。”
院中的众人均没有说话,虽然胡青牛并未明说,但聪明人都能猜到,这位所谓的不共戴天的仇敌便是华山派当今的掌门人——鲜于通!
“我与拙荆情深意切,她定然是瞧见那鲜于通的踪迹,想要为我了却这一桩心愿,这才冒险行刺杀之事。
只是那鲜于通身为华山派掌门,人多势众,高手云从,即便拙荆施毒的本事举世无双,但也敌不过一大门派,这才为华山派所擒。
我闻听此讯,每日就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本想亲赴过去救他,但以我低微的武功,贸然前往也不过成了一对苦命鸳鸯。若是有的选择,我情愿用我的性命来换她的性命——”
胡青牛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无能,一边表达对妻子的担忧,连连自骂千不该万不该,当初就不应该让妻子怄气出谷,以至于招致如此灾祸。
罗里吧嗦的,活象个祥林嫂模样。
马秀英在一旁听得目定口呆,但同时又有些羡慕起胡青牛与王难姑的感情,听着听着眼框竟然泛起微红,绝没想到素日冷面的胡青牛竟然还有这么一番模样。
金花婆婆面无表情,显然还在忌恨胡青牛几次三番的拒绝。
汤和目光微动,心知此时是将这位蝶谷医仙”收入摩下的最佳时机。
朱元璋听完,果断问起了鲜于通等人所在。
胡青牛当即和盘托出。
原来,那鲜于通等人此次南下,便是为了屠龙刀的讯息而来,意图在半路拦截俞莲舟等人,拷问出谢逊的下落。
只是在途经江淮之时,被王难姑发现,由此爆发冲突,最终王难姑被擒。
许是想到这些年胡青牛对他防不胜防的骚扰,又或者是王难姑的施毒手段着实让他害怕了,再加之与胡青牛当年故事是他如今作为华山派掌门最大的污点——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最终让鲜于通决定毕其功于一役,将胡青牛夫妇一网打尽。
是以差人给明教送信过来,鲜于通与胡青牛早年相识,最是清楚胡青牛夫妇之间的感情,从不怀疑对方会不上钩。
而此时明教四分五裂,教内的高手都在忙着内斗,人人自顾不暇,胡青牛江湖上又称见死不救”,除开明教外能结什么善缘?仇倒是结了一大堆,此时又能求到谁头上?
这是阳谋,无解的阳谋。
“此时我方才醒悟,见死不救”的招牌竟让我自绝于天下人,白白浪费了这一身的医术,此次拙荆若是得救,我必定痛改前非,尽量摘掉见死不救”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