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短信,简单干脆:“陈老那边定了,今天下午三点。他住北郊,我把地址发你。”后面跟了一个定位和一行小字:“他这人话不多,你带的东西能吸引他就行。”
林砚舟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下楼开车。他先去了一趟青砖会馆:昨天那三件东西走完,胡大海又提起他仓库里还有一批银锭压着没动。
林砚舟想了想,决定再出一批。银锭在现代的变现渠道比古董更直接,按重量走,不挑品相,胡大海那边的渠道干净。这次是散银,共两百余斤。胡大海当场称重,走的是工业金属回收的通道,款也来得直接:六百四十万。林砚舟看着手机上的到账记录,道了谢,开车往北郊去了。
北郊比城里安静得多。路两侧的树还没落尽叶子,陈老住的是一栋老式小楼,红砖墙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停着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把剪花枝的剪刀和一截还没收走的绳子。林砚舟把车停好,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瘦高个,穿一件灰蓝色的旧夹克,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的手腕瘦而有力。他看了林砚舟一眼,没有多寒暄:“胡大海说你有几块矿石要给人看?”
“是。他介绍我过来的。”
“进来说。”
客厅比预想中更朴素。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扶手处磨得发亮;茶几上放着一摞旧杂志,最上面一本的封面已经卷了边。
陈老没有泡茶,也没有让他坐,直接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块黑色绒布:“放那上面看。”
林砚舟把那几块深灰色的矿石和一小包灰白色粉末依次取出来,放在绒布上。矿石的表面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细密的银白色晶体光泽,边缘的裂纹呈现出不均匀的放射状走向,像是从某种高压环境下形成的碎片。
陈老站在茶几前面没有坐下。他先弯腰看了一眼那几块矿石,没有伸手碰,只看了大约十秒,然后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一只放大镜和一把小镊子,回来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块最小的碎石对着光翻看了几遍。
他把那块碎石放回绒布上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又捻了一点粉末放在指尖搓了一下,凑近了闻了闻,然后放下镊子,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这几块石头是哪儿来的?”
“这个嘛,懂得人自然懂,我也不知道。”
陈老没有追问,早就习惯了这种回答:“这些矿石的成分——你找人测过没有?”
“没有。测不了。”
“测不了?”陈老抬头看了他一眼,“东西都在你手里,怎么会测不了?”
“普通的检测设备根本检测不了。”
陈老沉默了一下,又拿起那块矿石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这几块石头的表面结晶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矿物分类。它们更像是在地球之外的环境里形成的。你刚才提到的你手里的这些细节,那些成分数据和表面结晶结构的精确描述,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你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陈老没有再问“外面”是哪里。他把放大镜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你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我这儿。我这里没有检测手段,也没有记录权限。但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个人,在科学院那边做材料分析的,姓沈。他是做超导材料和航天涂层研究的,常年跟各种未知矿物打交道。你这个东西给他看,他会知道该怎么处理。”
林砚舟站起来:“需要我做什么?”
“等我电话。三天之内,他会联系你。”陈老走回茶几旁边,弯腰把那块矿石用绒布重新包好,“东西你带回去。下次见面,直接带给他看。”
没有到第三天,当天傍晚,林砚舟接到了沈研究员的电话。电话里声音年轻,语速很快:“陈老说你手里有几块矿石要我看?你明天上午能来科学院吗?”林砚舟应了。
第二天上午,他把车停在了科学院西门外的巷子里,拎着一只帆布袋走了进去,沈研究员在材料所一楼大厅等他,看模样三十五六岁,戴眼镜,穿一件旧白色实验服,袖子捋到小臂,不一看就是刚从显微镜前被拽出来。他们上了三楼,穿过走廊,进了一间放满仪器的小办公室,桌面上摊着一沓没写完的数据报告和一只倒扣的搪瓷杯。
林砚舟把矿石和粉末放在办公桌空着的那一角,沈研究员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碎屑放进旁边一台仪器里,按了几个键,盯着屏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转过来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很多:“这些样本。碳基结构之外还存在一套完整的金属氧化物排列,特征峰值跟地球已知的任何矿物数据库都不匹配。你这些石头,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不是地球上的东西,你清楚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
林砚舟没有接话。
沈研究员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没退出的分析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