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楼梯上了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学期刊,沙发靠枕偏了一边。然后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开门的声音,林晓雅从卧室方向走出来,穿着一件薄毛衣,头发拢在脑后,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回来了?”
“回来了。”
她上下看了他一遍:“这次走了两天。”
“短的话几天,长的话半个月。”
她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手:“小舟今天上学去了,下午才回来。你吃饭了吗?”
“还没。”
林砚舟把玄朔带回的礼物从戒指里取出来。给小舟的是一只粗陶小罐,罐口封着蜡,里面是桂花蜜饯,后厨用今年的新桂花和土蜂蜜腌的。另一件是两套小女孩穿的衣裙,料子是玄朔本地织的细棉布,颜色素净,袖口和领口绣了简单的云纹。
他用一块旧布把两样东西包在一起,放在茶几一角。给浩子的是一只陶瓶,瓶口用木塞塞紧,外面裹了一层干草,里面装的是玄朔北面产的糯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足。他找了一个不显眼的粗布袋,把陶瓶放进去搁在门口,准备下午带过去。
晓雅热好了饭端上桌:“小舟这几天都在正常上课,问过你两次‘叔叔回来了没’。倒是没追着问你去哪了,就说等你回来给她看新鲜东西。”
下午,林砚舟先去找了胡大海。青砖会馆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胡大海正坐在中堂那张紫檀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紫砂壶往杯里倒茶,壶嘴没停:“回来了?这一趟走了好几天。”
“没几天,只有两天。带了一批新货。”林砚舟从戒指里取出三件东西放在案面上——一只青瓷盘口瓶、一卷前朝山水字画、一方古玉镇纸。
胡大海放下紫砂壶,拿起那只青瓷瓶翻转看了一圈,又对着光看了看瓶底的釉面,没有放下:“这件品相不错,比上次那批高一个档位。三件一起走的话,七百八十万。银锭你上次留了一批,这次要一起出了还是再等等?”
“三件今天走。还有一批金银,你明天可以去别墅取。”
胡大海点了点头,放下青瓷瓶,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片刻之后林砚舟的手机响了一声,七百八十万到账。
他收了手机:“胡老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做古董生意这么多年,接触的人面广。有没有认识科技部门那边的人?”
胡大海的手在紫砂壶盖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科技部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手里有一批矿石样本,成分比较特殊,市面上没人见过。我想找专业人士做个鉴定。不是古董,是矿石。”
胡大海沉默了一会儿,把紫砂壶放下,压低了声音说:“我北面的靠山那边认识一个人,在京城科技委那边挂了个顾问的名头。姓陈,六十多岁,退了休,但门路还在。他平时也喜欢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古董,是新材料、新工艺那些。你要是真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可以帮你递个话。”
“那就麻烦胡老板了。”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胡大海拿起手机,没有避讳他,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简短且恭敬地说了一下情况,没有提林砚舟的名字,只说“有个朋友手里有几块特殊的矿石,想找人看看”。
挂了电话之后他说:“陈老说可以见一面。后天下午,他家里。具体的地址我发给你。”
林砚舟出了青砖会馆,开车去了浩子那边。浩子正在客厅里修一盏台灯的底座,地上摊着螺丝刀和细铜线。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回来了?”
“回来了。”林砚舟从袋子里取出那只陶瓶放在茶几上,“北面产的糯米酒,度数不高,后劲不小。你尝尝。”
浩子放下螺丝刀,拿起陶瓶看了看瓶口的木塞,又掂了掂份量:“从哪儿弄的?”
“山里,朋友自家酿的。”
浩子没有多问,把陶瓶放到餐桌边上:“行,晚上下酒喝。”
林砚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问他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浩子说设备前天到的,这两天正在调试,下周三之前能打出一台样机来。林砚舟听完点了点头,站起来告辞。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小舟已经放学了。正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抬头看见他进门,兴奋的跑来抱住了林砚舟:“叔叔你回来了?”
“回来了,给你带了东西。”他把那只陶罐和那两套衣裙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