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城北校场直接挤得水泄不通,活像赶大集。返乡老兵、深山猎户、走江湖的刀客、赋闲的边关旧将应有尽有,甚至还混进来几个锦衣华服的世家少爷,想着凑个热闹、混个武官身份镀金。一时间场内鱼龙混杂,什么模样的人都有。
赵灵溪坐镇点将台,一身战甲利落英气,脸上没半点笑意,冷得生人勿近。她执掌初试考核,规矩定得死硬,半点情面不讲:“先考骑射。靶心不中者,直接淘汰。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热身,更不会给你重来的机会。”
这场初试,说是比武选将,实则全程爆笑不断,大型翻车现场接连上演。
第一个上场的是猎户孟山,身材魁梧结实,看着粗粝,手上功夫却是实打实的硬。他拉开自制长弓,三箭连发,箭箭锁死靶心,最后一箭更是精准钻进前两箭的箭缝正中红心。这一手绝活直接镇住全场,毫无悬念顺利通关。
第二个上场的锦衣少爷就离谱得多。一身绸缎长袍,佩剑镶金嵌玉,架子端得十足,拉弓还故意摆个潇洒架势,跟唱戏作秀似的。结果摆足了姿势,箭矢飞出去直接跑偏,堪堪钉在靶子外的木框上,连靶边都没蹭到实处。
少爷当场挂不住脸,急忙辩解:“我还没热身,不算数!”
赵灵溪眼神都没抬,淡淡一句怼得他哑口无言:“两军厮杀,敌军会等你热身完毕再动手?下一个。”
“我家大伯是上届的乡绅,请给个面子,再给我个机会吧!”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低头憋笑,肩膀抖个不停。锦衣少爷脸涨得通红,在众人戏谑的目光里,灰溜溜地钻出人群,狼狈退场。
第三个上场的江湖双刀汉,开口就是老江湖,吹嘘自己闯荡二十年,剿匪劫货样样拿手。当场拔刀演练,刀法舞得虎虎生威,一刀劈碎草人,木屑四溅,看着战力拉满。可帅不过片刻,一上马就彻底露馅。
他骑术拙劣得离谱,压根不会控马,硬生生把一匹温顺的战马勒的原地乱蹦,焦躁蹬蹄,差点直接把他掀翻在地。赵灵溪当即出声质疑他的短板,谁料这汉子半点不慌,干脆摆烂:“我不骑马!步战才是我的强项,骑马反而拖累我打仗!”
赵灵溪也是头一回见这种“打得过人、压不住马”的奇葩武将,嘴角忍不住抽搐,无奈摇头放行。台下众人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暗自吐槽这哪是招边关战将,分明是收江湖摆烂高手。
两天初试下来,两百多名报名者层层筛选,最后只余下三十多个身手过关的能人。这批人武艺各有长处,可心性、忠奸全然看不出端倪。赵灵溪擅长沙场比武、甄别身手,却不擅长揣摩人心,干脆把名册直接丢给林砚舟:“这些人打架都没问题,就是人心难测,终试你来把关。”
国师府终试规矩格外人性化,不用跪拜,落座即可面谈。看似随意的交谈,实则是最狠的筛选——林砚舟的读心术,能看透所有人的私心杂念。
第一个面谈的孟山,看着憨厚寡言,心里更是干净纯粹。他从军不为功名俸禄,只为两年前被土匪杀害的父亲,只想练好本事,守好边关,剿尽越境匪寇,护一方百姓安稳。心性赤诚、箭术顶尖,林砚舟当即拍板,任命他为副将,专门操练精锐弓手队伍。
随后进来的跛脚赵九,履历平平,还曾因打架入狱,看着毫无亮眼之处,却藏着独门绝活——看马蹄辨军情。只凭马掌磨损的痕迹,就能精准判断马匹的行路里程、途经路况,甚至能看出马匹的隐疾,是军中极其稀缺的后勤人才。他当年打架入狱,只为护住马帮货物,恩怨分明、坦荡磊落。林砚舟十分赏识,直接让他总管全军军马调配。
武馆教头钱大勇,性子憨厚沉稳,带兵思路格外通透。在他看来,新兵怯战,从来不是贪生怕死,是不知为何而战。只要让士卒明白,上阵杀敌是守护家人故土,人人皆可死战。他心里没有半分投机取巧的念头,只想踏踏实实带出一支能打仗、敢拼命的新兵队伍。林砚舟顺势任命他为全军练兵总教官。
后续面谈的烽燧老兵、马背箭手、沉默斥候,个个都是身怀本事、心性纯粹的实干之人。反观几个侥幸撑到终试的世家子弟,全程坐立难安,手心冒汗,生怕多说多错露了馅,拘谨滑稽的模样格外显眼。
当日最大的反转,落在履历完美无缺的边关参将孙弘义身上。此人守关六年,三场战事全胜,履历光鲜亮眼,谈吐得体,姿态忠诚,所有人都笃定他必被重用。
可林砚舟看得一清二楚,这人骨子里就是个官场混子。他守关六年,只敢被动防守,从不敢主动追剿残敌,做事只求无过、不求有功。心里想的从来不是保家卫国,全是攀附人脉、钻营升官的门道。
林砚舟当即直言淘汰。孙弘义瞬间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堂堂正统边关参将、履历完美,居然比不上打猎地、跑马地、开武馆的草根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