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吗?”张希安反问,“外面八个人,皇城司的。我们动一下,他们就会知道。然后呢?抗旨?谋逆?”
王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张希安继续说,“陛下让我‘不许动’,已经是开恩了。他没直接把我抓回京都下狱,没动你们,没动这个家。他只是让我待着。”
他扯了扯嘴角。
“待着,看着,等着。”
“等什么?”
“等一个结果。”张希安说,“等宁王和成王分出胜负。等陛下出手收拾残局。等……等我的结局。”
王萱手抖了一下。
“你的结局?”
“嗯。”张希安看着她,“陛下现在不动我,是因为我还有用。等青州的事完了,宁王和成王都收拾干净了,我这个‘前统领’,这个在青州有旧部有威望的人……还留着干什么?”
王萱猛地站起来。
“不会的!陛下他……他要是想动你,为什么现在还……”
“因为现在动我,会打草惊蛇。”张希安打断她,“宁王和成王都不傻。如果陛下突然把我抓了,他们会警觉,会怀疑,可能会改变计划。陛下要的,是他们按原计划打起来。所以,我得活着,得好好待在清源,当个幌子。”
他顿了顿。
“等仗打完了,幌子就没用了。”
王萱腿一软,又坐回椅子上。
她看着张希安,眼睛红了。
“那……那我们跑?趁现在,想办法……”
“跑不了。”张希安摇头,“皇城司的人盯着。就算能跑出清源,能跑出青州,能跑出大梁吗?陛下要是真想抓,天涯海角也能抓回来。”
他伸手,握住王萱的手。
“萱儿,别想了。陛下这步棋,已经下死了。我们没路走。”
王萱的眼泪掉下来。
“那就……等死?”
“不一定。”张希安说,“也许陛下开恩,事后给我个闲职,让我养老。也许……也许有其他变数。”
他说着,看向窗外。
院子里,黑衣首领还站在那儿。
像一堵墙。
一堵把他,把这个家,死死围住的墙。
“变数……”王萱喃喃重复。
“对。”张希安收回目光,“国师府传信,上下特意提醒。鲁一林还在家里。还有王康、二虎……这些人,都是变数。”
他握紧王萱的手。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听话。陛下让‘不许动’,我们就真的不动。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然后呢?”
“然后,等。”张希安说,“等变数出现。等机会。”
王萱擦了擦眼泪。
“等得到吗?”
“不知道。”张希安说得很诚实,“但除了等,我们还能做什么?”
王萱不说话了。
她靠过来,把头靠在张希安肩上。
张希安搂住她。
两人就这么坐着。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
鸟叫越来越多。
院子里,黑衣骑士换了一次岗。
脚步声很轻,但盔甲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像某种倒计时。
嘀嗒。
嘀嗒。
不知道在计什么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到头。
不知过了多久,王萱忽然轻声说:“夫君。”
“嗯?”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后,陛下要动你,要动这个家……”她抬起头,看着张希安,“我跟你一起。”
张希安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一个字。
就够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张希安和王萱同时坐直。
“谁?”张希安问。
“大人,是我。”黄雪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早饭好了……要送进来吗?”
张希安看向王萱。
王萱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送进来吧。”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多送一份。”
门外安静了一下。
然后黄雪梅说:“是。”
脚步声远去。
张希安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