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一直没动过。
张希安看了一会儿,把窗关上。
他回到书桌后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又抽出那张纸。
三个朱红大字。
不许动。
他盯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很冷。
“陛下。”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您这盘棋,下得真大。”
他把纸折好,塞回信封,然后把信封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锁上。
钥匙拔出来,揣进怀里。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王萱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黄雪梅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碗单独盛的。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
“外面那位……也送了?”黄雪梅小声问。
“送了。”王萱说,“他接了吗?”
“接了。”黄雪梅点头,“没说话,就点了下头。”
“好。”王萱说,“你去忙吧,照常。”
黄雪梅看了张希安一眼,张希安闭着眼,没反应。
她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王萱把一碗粥推到张希安面前。
“吃点吧。”
张希安睁开眼,拿起勺子。
粥是温的。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慢慢嚼。
慢慢咽。
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王萱也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盔甲摩擦的声音。
一顿早饭,吃了很久。
吃完,张希安放下勺子。
“萱儿。”
“嗯?”
“从今天起,家里一切照旧。”张希安说,“你该管家管家,雪梅该忙什么忙什么。二虎那边,让他别轻举妄动,就待在家里。如果有人来找我……不管是谁,一律不见。”
“那要是成王的人……”
“皇城司的人会拦。”张希安说,“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任何人靠近我。”
王萱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张希安顿了顿,“告诉家里所有人,不要慌,不要怕。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就当外面那些人是来保护我们的。”
王萱看着他:“保护?”
“对。”张希安扯了扯嘴角,“陛下‘派’来‘保护’我们的。明白吗?”
王萱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明白了。”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窗边,又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黑衣首领已经吃完了那碗粥,碗放在脚边。
他依然靠墙站着,眼睛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
像在出神。
又像在等待什么。
张希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这位大人。”
黑衣首领转过头,看向窗户。
“张大人有事?”
“没什么事。”张希安说,“就是想问问,陛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黑衣首领沉默了一下。
“没有。”他说,“就三个字。”
“不许动。”
“嗯。”
“那……”张希安顿了顿,“要等多久?”
黑衣首领看着他,脸上还是没表情。
“该等多久,就等多久。”
说完,他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
不说话了。
张希安把窗关上。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
王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夫君……”
“等吧。”张希安说,“除了等,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拿起笔,摊开一张纸。
笔尖悬在纸上。
墨汁慢慢凝聚。
滴落。
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他盯着那团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放下。
纸上除了那团墨渍,什么也没有。
写什么?
给谁写?
能写什么?
皇帝已经说了。
不许动。
那就不动。
张希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