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黑衣首领又看向张希安,“陛下的意思,你应该懂了。从现在起,你,还有你这宅子里所有人,不得离开清源县界。皇城司的人会在这里看着。”
他顿了顿。
“别让我们难做。”
说完,他转身走到院墙边,靠墙站着,闭上眼睛,像尊石像。
其他七个骑士也一样,各自站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院子里静得吓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不知道谁家公鸡在叫。
张希安还捏着那张纸。
三个字。
不许动。
他忽然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新帝默许宁王做大。
为什么成王急着招揽他。
为什么上下从京都传信。
因为皇帝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宁王要反。
知道成王在青州经营。
知道他张希安夹在中间。
皇帝没阻止,没干预,甚至……可能还在暗中推了一把。
让宁王积蓄力量。
让成王清洗军队。
让他张希安辞官归乡,回到清源这个漩涡中心。
然后,等。
等宁王动手。
等成王应战。
等两虎相争,斗个你死我活。
而他张希安,这个曾经在青州带兵打仗、有威望有旧部的“前统领”,被皇帝一纸密令按在清源,动弹不得。
不许动。
意思就是:你别掺和。
让他们打。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皇帝再出手。
收拾残局。
收拾赢家。
也收拾……所有可能威胁皇权的人。
张希安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是棋局里的一颗子。
现在看,他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是棋盘上的一个格子。
一个被皇帝画了圈,标明“此格禁行”的格子。
“夫君……”王萱轻声叫他。
张希安回过神。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回信封,又把信封揣进怀里。
“回屋。”他对王萱说。
又看向杨二虎和黄雪梅:“都回屋,该干什么干什么。”
杨二虎急了:“大人!他们这……”
“回去。”张希安打断他,语气很重。
杨二虎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黄雪梅看了看那些黑衣骑士,又看了看张希安,低头也回了内院。
张希安拉着王萱,转身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衣首领还靠墙站着,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但张希安知道,他没睡。
他在听。
在看。
在等。
等张希安有任何不该有的动作。
张希安推开门,和王萱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门一关,王萱就抓住他的胳膊。
“夫君,那信上……写的什么?”她声音发紧。
张希安从怀里掏出信封,抽出纸,递给她。
王萱接过,展开。
三个朱红大字。
她看完,抬头看张希安,脸色白了。
“不许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陛下让我待着,别管宁王和成王的事。”张希安走到椅子边坐下,“别插手,别帮忙,别逃,什么都别做。”
“那……那宁王要是打过来呢?成王要是……”
“让他们打。”张希安说,“陛下要的,就是让他们打。”
王萱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到张希安对面坐下。
“所以……陛下早知道宁王要反?早知道成王在青州……早知道一切?”
“嗯。”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要等他们打起来?这……这要死多少人?青州的百姓……”
“陛下眼里,没有百姓。”张希安说得很平静,“只有皇权。宁王是威胁,成王也是威胁。让他们互相消耗,等他们都弱了,陛下再出手,一举铲除。干净,省力。”
王萱不说话了。
她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水,眼神有点空。
书房里又静下来。
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能听见鸟叫。
还有院子里,那些黑衣骑士偶尔走动时,盔甲摩擦的轻微声响。
“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