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往西走，过了乱葬岗再往里，有一片碎石坡。碎石坡夹在两座山壁之间，常年照不到太阳，地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大的有磨盘大，小的像拳头。杂役们从来不去那里——没有矿脉，没有草药，连野狗都不愿意在那片碎石地上待。老孙头有一次喝多了酒说漏嘴，说那地方是上古时期什么大战留下的痕迹，地底深处有残余的禁制波动，普通人在上面站久了会头晕。
林玄要的就是这个。有残余禁制波动的地方，灵气混乱，他突破时的灵气波动会被盖住。
碎石坡比他想的更荒。两座山壁夹着一片狭长的乱石滩，地上寸草不生，碎石间偶尔能看见几根森白的骨头，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兽的。风从石缝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林玄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搬开几块碎石，清出一片能坐下来的空地。他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天。这是混元功第一段里的第三个姿势，专门用来突破瓶颈。他没有马上开始冲关，而是闭上眼睛，把呼吸调匀，让身体适应碎石坡上混乱的灵气环境。
地底深处确实有东西。那股力量被埋得很深，只有极细微的波动渗到地表，像一个人在地底深处缓慢地呼吸。混沌珠在他识海里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那股波动，但光芒很柔和，没有警示的意思。
林玄没有深究。他收敛心神，把注意力全部收回到丹田里。
丹田里的混沌灵气漩涡已经转得很快了。漩涡中心那枚筑基之种的光点一明一暗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亮一点。督脉贯通之后，全身的灵气循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回路，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上到百会，再从面门下来，回到丹田。每一圈循环都在丹田里增加一丝灵气，积少成多，现在丹田已经装满了。
炼气五层的瓶颈，就是在这个满的状态下，再开出一条新的经脉。
炼气期的修炼，每突破一层就打通一条正经。练气一层通手太阴肺经，二层通手阳明大肠经，三层通足阳明胃经，四层通督脉。第五层，通的是带脉。
带脉是一条横着的经脉，环绕腰腹一周，像一条腰带把所有竖着的经脉束在一起。带脉不通，竖着的经脉各自为政，灵气在身体里运转的时候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手脚配合不顺，腰腹发力传导不到四肢。带脉一通，全身的经脉就被串成了一个真正的整体，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灵气运转再无死角。
林玄引导着丹田里的混沌灵气，往带脉的入口涌去。
带脉的入口在肚脐下三寸，气海穴旁边的一个隐蔽位置。灵气涌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刺痛——灵气一碰上去就被刮得生疼。
林玄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他没有硬冲。督脉的经验告诉他，混沌灵气最大的优势不是蛮力，是侵蚀。他把灵气分成无数细小的丝，像水渗透沙土一样，从四面八方包裹，然后慢慢浸润。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碎石坡上的天光从灰白变成淡青，又从淡青变成橘红。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了，但碎石坡夹在两座山壁之间，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头顶的一线天光越来越亮。林玄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在丹田下方那条横着的经脉里。
混沌灵气的侵蚀起作用了。那堵塞点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凹坑，像被酸液腐蚀的金属。凹坑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第一个堵塞点通了。
林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个堵塞点就出现了。带脉环绕腰腹一周，一共有八个主要穴位，每个穴位都是一个堵塞点。气海、天枢、大横、带脉、五枢、维道、居髎、环跳。八个堵塞点像八道门，把带脉锁得死死的。
他一个一个地攻。
天枢穴的堵塞物是一种黏腻的杂质，混沌灵气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它剥干净。大横穴的堵塞是一团硬邦邦的结块，像结石，混沌灵气磨了整整一刻钟才磨穿。带脉穴是整条经脉的核心，堵塞也最顽固——杂质在这里堆积了十五年，硬得像铁，混沌灵气一层一层地剥，像剥洋葱。
剥到第四层的时候，林玄的身体开始发抖。
灵气消耗太大了。混沌灵气在侵蚀杂质的同时自己也在消耗，每攻下一个穴位，丹田里的灵气就少一截。攻到第五个穴位的时候，丹田里的灵气漩涡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攻到第六个的时候，漩涡的转速慢了下来，像一台快要熄火的磨盘。
林玄咬紧牙关，从混沌珠里抽取灵气。
混沌珠轻轻一震，一股精纯的混沌灵气涌出来，注入丹田。丹田里快要熄火的磨盘重新转动起来，转速比之前更快。
第七个，第八个。
居髎穴的堵塞物被剥干净的瞬间，林玄感觉到腰腹之间猛地